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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璎独自一人倚着阑干,耳畔蝉鸣声声,眼前花木扶疏,她拧眉瞧着那无边浓绿,心里冷笑连连。
她原赌气不愿张这个口,那些事横在眼前,叫她略低一低头她都嫌恶心,然而心念一动,又转过弯来——世事既定,不能重来,仇恨难已,却只增折磨。
她抛开无用的心绪,权衡一番得失,逼得自己清醒起来:柏越既有这能耐,她凭什么白白放着不用?横竖柏越欠着江家,叫她使唤上一回又算得了什么?这么一想,竟不是为着高书玉低头,而是为着眼前实打实的裨益谋划,她心里那别扭倒也散了不少,反生出丝丝冷意。
只是话虽如此,这会子当真要见,却实在叫人如鲠在喉。
柏璎在亭中等候不多时,便见花架后头急急闪出一个人影来,忙忙地往亭中走来,正是方才下值的柏越。
姐妹两个相见,一个勉为其难,一个满腹疑惑。
柏璎见她立在跟前,并不拿正眼瞧她,口中只开门见山淡淡道:“你来了?我有几句话问问你。”
柏越不解。
昨日碧水邀她相见,她惊愕半晌,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一时害怕一时惭愧,一时羞耻一时郁结,恨不能爽约遁逃了,只是若当真避开,恐怕柏璎绝不会再见她一回,故而今日强逼自己一回,匆匆前来赴约。
此时见柏璎眉目间凝着端端冷意,她心里头便有些惴惴,仔细回想了一番昨日遇上江羡仪那事,倒也不曾有过逾矩之举。
她满心里净是上回莫名叫江夫人审讯的那次,生怕她们母女一心,柏璎若质问起这事来,反倒不好回答。
故而她小心问道:“是什么话?”
“水行望舒夜樊星楼上要唱戏,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竟是为着这事来的么?柏越一怔,心下困惑起来,不知柏璎为何管那唱戏的事儿,她慢慢答道:“我也只听着有这么回事。”
“是谁去选戏?”
“礼部那一干人。”
“他们凭着什么选人?”
“这倒不曾听说。”
柏越蹙眉思忖一番,只道,“想来看一回伶人的唱念做打,看一回戏本子的起承转合,那样样上乘的自然最佳。”
柏璎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略略仰头直视着柏越,道:“那我换个问法,那选戏之人平日里都喜欢看些什么?”
这话问得细了些,饶是柏越有让她之心,也不免斟酌一回——柏璎竟要插手这事么?她往日里也只跟着王素连当家理事,竟不知要替哪个戏班子问询,难不成是前几回到家里唱戏那个?他们攀上了柏璎?她心头愈发纳闷,只得陪笑问道:“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怎么,我问不得?”
柏璎下意识驳斥,姐妹两个许久不曾言语,一时各自都有些局促,柏璎话音方落便自觉无趣,她来问个法子,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
“自然问得。”
柏越微微一笑,“只是我平日里与礼部众人也只点头之交,他们私下里的喜好实在无从得知。”
柏璎叹口气,她的声音轻而硬:“若要推个戏班子上去,你想着要如何准备一番才好?”
果真是为着戏班子?柏越勉力一笑:“打铁还需自身硬,好好练上一番,不怕没有过人之处。”
柏璎见她丝毫不上道,垂下眼皮,嗤笑一声:“你同我这般打官腔,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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