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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被我拖到最里面那个侧室埋了。
活着的人,包括我,都住在这个最大的窑洞里。
以前有十个。
现在只有我一个。”
“黑旗是什么?”
张织仪问。
“你在内蒙古走了这么久,没有遇到黑旗?”
巴图其其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们的运气真好。
或者你们走的路线太偏北了。
黑旗是内蒙古高原上最大的武装游荡者。
不是聚落,不是军阀——他们没有固定的营地,没有固定的规矩,只有头目。
头目叫什么没人知道,他自己管自己叫‘将军’。
将军手下大概有三四十个人,有枪,有车——不是旧世界的汽车,是改装的越野摩托和沙地车。
他们在草原上到处流窜,抢物资,抢人。
物资他们用,人——男人如果不愿意加入就被杀,女人和孩子被带到他们的临时营地里,用来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被带走的人没有回来过。”
她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进绑在腿侧的刀鞘里,然后站起来。
她的身材比蹲着时看起来更高大,肩膀很宽,手臂上有一层结实的肌肉——不是健身房练出来那种,而是在废土上干体力活累积的、属于实用功能的强壮。
她从侧室里走出来,从克劳斯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了他那条破毛毯和背后那把截短□□,嘴角有一个极快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弧度。
“你们三个人有枪。
两把步枪,一把霰弹。
弹药还有多少?”
她问,语气直白到近乎无礼。
“不多。”
埃文说。
“不多是多少?”
“够自保。
不够打仗。”
巴图其其格点了点头,走到窑洞主室的卵石火坑边,蹲下来,用一根火柴点燃了坑里残留的干梭梭枝。
火苗蹿起来之后她往火里扔了几块干透了的牛粪饼——燃料储备比他们三个人的加起来都多。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像是之前做过无数遍。
张织仪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在渔棚里独自生活三个月之后养成的那些习惯——一个人在废土上独自活得太久,做所有事情都会带上一种节奏感。
不是强迫症,是效率。
没有效率的独居者在废土上活不长。
“我在这个窑洞里住了四年多。
四年里见过的人——不算你们——一共大概二十来个。
十个是我自己营地的人。
另外十几个是过路的。
过路的人里有一半在离开之后被黑旗杀了。
我劝过他们不要走西边那条路,没人听。
后来我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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