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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重新开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胸腔的起伏也更浅了。
她要醒了。
埃文把手电筒的光从她脸上移开,照向侧室的墙壁。
在黑暗里用手电直射一个正在醒来的人等于在宣告自己的敌对意图。
他们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在没有确定之前,最好的开场方式是不要在她睁眼的时候用手电筒照她。
张织仪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的枪口压低,但没有把枪收起来。
克劳斯没有退,但他把□□的枪托从肩膀上移开了,枪口朝下。
三个人在侧室门口摆出了一个既不进攻也不撤退的姿态——警惕,但不挑衅。
破布堆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的速度比张织仪预想的更快——不是那种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慌乱,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像是被训练过的快速反应。
她的右手在睁眼的同时已经握住了身边那把厨师刀的刀柄,刀口朝外,横在胸前。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微弱的亮光,瞳孔很大,正在快速适应黑暗——适应能力很强,意味着她在这个黑暗的窑洞里已经待了不止一天。
她的目光扫过侧室门口的三个人影,没有尖叫,没有质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握着刀,沉默地盯着他们。
这个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十秒之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提问。
“你们不是黑旗的人。”
“不是。”
埃文说。
“那你们是谁?”
“过路的。
从黑龙江来,往西走。
不知道这里有人。
只是想找个过夜的地方。”
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放下了——不是收起来,而是平放在膝盖上。
这个动作表明她不再把眼前的三个人视为直接威胁,但随时可以重新拿起武器。
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拨,露出了整张脸。
她大概三十多岁,颧骨很高,眼窝很深,长相不像汉人——可能是蒙古族,也可能是混血。
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伤,嘴唇干裂,左耳垂上挂着一只银色的耳环,是旧世界的首饰,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我叫巴图其其格。”
她说,“这个窑洞是我家。
从核爆之后就在这里。
四年多了。”
她的中文很流利,但有一种生硬的、咬字过重的口音,像是在说一种她很久没有跟人讲过的语言。
“你们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窑洞群。
这里本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们是一个营地的——后来都死了。
被黑旗杀了,被变异兽吃了,或者自己走了。
走的不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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