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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窑洞——他知道我在这里,但他只在沟对面站了一会儿。
我看到他了,他没有挥手。
他知道如果挥了手,黑旗的人就会知道这里有人。
所以他不挥。
我也没有叫他。
我叫了他,他就必须做出选择——带我走,或者不带走。
带不走我他就必须杀我。
不带我走他就欠一个解释。
我不想让他做这种选择。
所以我只在洞口看着他站着。
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她坐回火坑边,重新拿起肉串,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去。
她的表情在整个讲述过程中没有任何变化——不是麻木,是一种将情感完全控制在面部肌肉以下的、经过长期训练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张织仪想起了埃文。
“后来你见过他吗?”
克劳斯问。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平时那种轻快的脏话风格了。
巴图其其格摇了摇头。
“后来我听说将军带了一批人去东边,跟另一个聚落抢水源,两边都死了不少人。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死在那边。
我没有去找。
不是不想——是不敢。
如果我去找他,发现他已经死了,那我这四年唯一还在等的理由就没有了。
如果他还活着,我去找他,他会为了保护我而做傻事。
所以我不去。
我留在这里。
至少这里是他知道的地址。”
她把最后一口肉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明天还要赶路。
我今天给你们吃的,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你们有三把枪。
今晚如果有黑旗的人路过,你们会帮我守这个窑洞。
这是交易。”
“公平。”
埃文说。
那天晚上他们把火生在窑洞最深处,用卵石围住了火坑,让火光不会从洞口漏出去。
巴图其其格睡在最里面的侧室门口——那个位置离埋着她弟弟的卵石堆最近,也离存放着她丈夫旧物的工具室最近。
她在睡前把自己那把厨师刀磨了一遍,磨刀石是一块从冲沟里捡来的细砂岩石板,刀在上面来回滑动时发出稳定而有节奏的摩擦声。
张织仪听着那个声音,想起自己在渔棚里每天晚上拆枪擦枪的习惯——独居者在睡前做重复性劳动,不是为了把工具磨得更锋利,而是用这个动作告诉身体:今天结束了,明天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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