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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脚踝和小腿下半截的皮肤上有一片正在扩散的红斑——不是烫伤,是#977接触性皮炎,如果不处理会在几小时内发展成化学灼伤。
埃文已经跪在她旁边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用水冲洗她的脚踝。
水冲在红斑上,红斑边缘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但中心位置已经开始起泡。
他又冲了一分钟,然后把水壶交给克劳斯让他继续冲,自己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小袋粉末——沸水蛙囊泡液的过滤粉。
“这是在敖德萨的时候埃利亚斯给我的。”
他说了那个名字之后没有停顿,但张织仪注意到他的左手在撒药粉的时候抖了一下,“用水调成糊,涂在红斑上。
它会中和#977的酸性,同时吸附已经渗进表皮的颗粒。”
他把调好的药糊涂在她的脚踝上,用手指抹匀。
药糊是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涂上去之后红斑边缘的灼烧感立刻减轻了。
“一小时内必须找到干净水源把药糊洗掉,然后重新上药。
不然药糊会和坏死组织黏在一起,干了之后撕下来会带掉整块皮。”
他帮她重新穿上备用的袜子——他自己的备用袜,太大了,袜口在脚踝上松垮垮地堆着。
他把防水胶带在袜口外面缠了更多圈,这一次缠得比之前更厚。
克劳斯在旁边守着,端着她的枪和他的枪两把枪,背对着他们,面朝雾里骨嫁巢穴的方向。
他的湿围巾已经硬得像一块纸板了,但他没有换——三条湿围巾里有一条被他用来给张织仪冲洗伤口时擦水了。
他把那条围巾拧干了裹在自己左腿的烫伤上,新换的围巾给了张织仪。
他没说这件事,张织仪在事后才注意到他的脖子里多了一条已经变硬的旧围巾。
他们重新上路。
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的安全窗口,蚀肉雾的微粒开始穿透变干的围巾纤维。
张织仪能感觉到手背上的皮肤在发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由外到内的、像有无数极细的针尖在同时刺入毛孔的刺痒。
她知道这是微粒开始溶解表皮角质层的征兆。
如果继续暴露下去,手背会在几小时内发红、起泡、溃烂。
她把手套往上拉了拉,但手套边缘已经被雾渗透了,拉上去也没用。
她只能忍着。
忍痒比忍痛更消耗意志力——痛是单一的信号,痒是无序的、持续的、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干扰。
克劳斯在前面开路了。
他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快,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的左腿在疼,走慢了会更疼,所以他干脆走快。
他用这种自创的痛觉管理法在骨头之地上劈开了一条路线,绕过第二座骨嫁巢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座巢穴里有成年骨嫁。
不是幼体,是成体。
它蹲在巢穴旁边,正在用前肢——如果那一对由肋骨和胫骨拼接而成的结构能叫前肢的话——把一块新捡来的马头骨往自己胸口的位置嵌。
嵌骨的过程很慢,很细致,黑色晶体从它胸口的骨架缝隙里渗出来,像活的焊接剂一样把新旧骨骼之间的接缝填满。
它的头骨腔转向克劳斯的方向,腔内的黑色晶体共振结构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玻璃棒敲击试管的声音。
它在感知他——用地面震动,用空气波动,用某种不属于旧世界任何感官的方式。
克劳斯没有开枪。
他把枪口保持朝上,站在原地不动。
骨嫁的共振器又震了一下,然后它转回去继续嵌那块马头骨。
它判断他不是一个威胁。
不是因为它善良,而是因为他在它的领地边缘,没有踩碎它的幼体巢穴,没有做出任何被它识别的威胁行为。
骨嫁不是主动猎食者——它们只在领地被侵入或幼体受到攻击时才会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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