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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埃文在梭梭林里告诉他的。
埃文是从敖德萨的医生那里学来的。
那个医生教了他瘤牛肉汁的配方,也教了他骨嫁的行为模式。
现在这些信息救了克劳斯一命。
也许多伦多医生在教这些的时候,还在做一个好人。
他们穿过了整片骨头之地。
走出洼地的时候,雾开始散了——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蚀肉雾的生命周期到了。
微粒在空气中降解、氧化、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尘,均匀地落在骨头之地的表面上,把这整片区域盖成了一片惨白。
张织仪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骨嫁巢穴、那些骆驼股骨、那些带钢钉的人骨,全都盖上了同一层白灰。
白色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但那是假象。
白灰下面,蚀肉菌还在土壤里活着,骨嫁的幼体还在碎骨渣上蠕动,成年骨嫁还在继续用黑色晶体往自己身上嵌新的骨头。
这片白色只是中场休息。
他们在骨头之地西侧边缘找到了一个可以清洗伤口的地方——不是水源,而是一片被盐壳封住的地下冰层。
可能是古代冻土的残余,也可能是上一个冰期的遗迹。
埃文用地质锤砸开盐壳,从下面凿出几大块晶莹的冰块。
冰很干净,没有#977的甜味。
他们把冰块放在火上融成水,用来冲洗张织仪的脚踝和每个人皮肤上的红斑。
克劳斯那条被雾渗透的旧围巾被扔进火里烧掉了,围巾在火里燃烧的时候,灰色的烟雾里带着一瞬即逝的紫色火星。
#977微粒在高温下分解时的特征光。
那天晚上他们在骨头之地边缘的碎石地上扎了营。
火很小,因为能烧的东西不多,只有从摩托上抽出来的备用汽油和在戈壁上捡的最后几块干梭梭枝。
张织仪坐在火边,把脚踝上的药糊洗掉之后重新上了一遍。
红斑没有扩散,水泡没有破,疼痛已经减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她的右脚踝——在梭梭林里骨裂的那个位置——这次没有受伤。
她在心里给那只脚踝加了一笔。
克劳斯在给自己的左腿换绷带。
在蚀肉雾里走了一整个小时,他的烫伤水泡居然没有恶化——新长出来的那层粉红色皮肤比他想得更结实,只起了几个新的小水泡,都不用挑破。
他看着自己的小腿,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我是不是变强了。”
张织仪从火对面抬起眼睛看他。
“你是变丑了。”
克劳斯咧开嘴露出那颗断了一半的门牙。
“丑是变强的副作用。”
埃文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坐在火边,膝盖上摊着那张从黑旗缴来的布防图,用炭笔在骨头之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画了一个骷髅符号——不是黑旗那种站立的完整骷髅,而是旧世界最简化的那种,圆圈加交叉骨。
画完之后他在骷髅旁边写了几个字,法语,张织仪只能看懂其中一个词:danger。
危险。
然后他把地图折好,收进防水袋里。
“明天会有什么?”
张织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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