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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之地往西,根据这张图——是一片没有标注的区域。
空白。
什么都没有画。
但空白不一定意味着安全。
空白意味着黑旗的人没有活着回来把它画完。”
他把防水袋拉链拉好,放在背包最底层,“不管有什么,摩托的油已经烧了一半了。
最多再撑一天。
然后我们得走。”
张织仪躺在火边,把巴图其其格的手串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来重新戴上。
手腕上的皮肤因为蚀肉雾的侵蚀还在微微发痒,手串的塑料珠压在那片痒处,给她一种微妙的安慰——痒代表皮肤还活着。
死掉的皮肤不会痒。
她闭上眼睛,听着火里梭梭枝在燃烧的细碎声响,听着远处骨头之地方向偶尔传来的一声极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骨嫁在夜里继续嵌它们的骨头。
雾散了之后它们比平时更活跃,也许是因为雾刺激了它们的幼体,也许只是它们本来就有夜间工作的习性。
不管是哪种原因,那片白色的洼地永远不会真正安静。
天亮之前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短。
梦里她站在一个被釉壳覆盖的湖面上,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淡蓝色的,极微弱的,像卵心人胸腔里那种蓝光,但更扩散,弥漫在整个湖底。
她跪在釉壳上往下看,看到湖底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旧世界的白大褂,胸口挂着一张实验室门禁卡,脸被蓝色光晕模糊了看不清。
女人抬起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湖底的釉壳上写了几个字,字是反的——因为她在湖底往上写,张织仪在湖面上往下看。
她只认出了一个词:柏林。
然后她醒了。
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埃文在放哨,克劳斯还裹着皮幔在打鼾。
她的脚踝不疼了。
手串上的塑料珠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坐起来,把靴子穿上,把枪放在膝盖上,看着东方正在变亮的天际线。
那里的云层比昨天更红了一点,也许是日出,也许是远处的某个地方又在下一场红色的雨。
这一天的路程会把他们带进骨头之地更深处——盐塔区,逆向雷暴区,那只盐皮狼还在盐塔阴影下等他们。
克劳斯的最后一发□□还在枪膛里。
埃文的手还在抖。
她的右脚踝还在恢复。
但此刻,在这个天还没完全亮的寂静里,她坐在戈壁边缘一块碎石的背风面,还能喝一口水,还能感觉到冷,还能听到克劳斯打鼾的粗粝节奏——这些都意味着她还活着。
在废土上,每天早上睁开眼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第二件事是确认身边的人还活着。
如果两次确认都通过了,这一天就算是好的。
她通过了两项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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