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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团感知到她的体温和呼吸带来的空气波动,蠕动着往她靠近的方向偏移了一点点。
薄膜上的黏液丝被拉伸到极限,在即将断裂的边缘停住了。
张织仪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背后全部是冷汗。
克劳斯在通过最后一道窄缝时停了一秒。
不是遇到了骨嫁,而是又看到了那种东西——人类头骨嵌在巢穴外壁上,下颚骨被黑色晶体焊在颧骨下方。
不止一个,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一排,像装饰品。
这些头骨的位置比盆地边缘那个更高、更密集、更整齐,下颚骨全都还在,全都在轻微振动——黑色晶体网络在传导巢群中心区更强烈的共振时,带动了所有嵌在巢穴上的骨骼一起振动。
一排人类下颌骨同时在动,牙齿碰牙齿,发出极其细密而整齐的嗒嗒声,像某种用骨头做的打字机正在一页一页地敲击一篇永远不会被人读到的文字。
克劳斯只停了一秒。
一秒之后他移开目光,走进窄缝。
盆地西侧崖壁上的裂缝终于出现在眼前。
不是地质断层,而是一条被季节性水流冲出来的干涸沟壑,从盆地上沿一直往下切割,深度超过两米,宽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沟壑底部没有碎骨渣,只有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泥岩——地面干净,没有骨嫁的足迹,没有黑色晶体痕迹。
这里不是骨嫁的领地——可能是水流在某个季节会重新冲刷这条沟壑,把骨嫁的标记物全部冲走,所以它们不靠近这里。
三人沿着沟壑往上爬。
沟壑尽头是盆地西侧的出口,出口外面是一片普通的碎石戈壁,没有骨渣,没有釉壳,没有盐塔——只有灰色的砾石、枯黄的梭梭枝和一片正在落下的正常暮色。
张织仪第一个爬上出口,转身伸手去拉克劳斯。
克劳斯没有拒绝——他的左腿在侧身穿行窄缝时又蹭到了旧伤,绷带上渗出了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
他把□□先递上去,然后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埃文最后一个上来。
他把法玛斯枪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在出口的碎石上,左手垂在身侧还在微微抽搐。
张织仪把他扶起来坐好,把他脸上的湿围巾一层一层解开。
湿围巾已经完全硬化了,解下来的时候保持着缠绕时的形状,像一副从脸上剥下来的石膏面具。
围巾下面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压痕和几颗极细小的疹子——蚀肉雾的微粒在围巾失效前的最后几分钟还是渗进去了一些。
没有大面积起泡,没有溃烂。
她把他领口的围巾也解开,检查脖子——脖子上的皮肤红了一片,但也没有破。
克劳斯把湿围巾残骸一条一条收集起来放在碎石地上。
“这些还能用吗?”
“不能。
被微粒渗透之后纤维结构已经被破坏了。
烤干只会让残存的微粒重新激活。
烧了。”
埃文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壶递给张织仪。
克劳斯把围巾残骸一条一条扔进火里。
火是张织仪用从出口附近捡来的干梭梭枝和一团被风吹到碎石缝里的干骆驼粪生的,刚点起来不久,火苗还不大。
围巾扔进去之后火舌先是一暗,然后烧起了一串短暂的紫色火星——#977微粒在高温下分解时的特征光。
每一片围巾燃烧时都会闪一道紫光,一连串紫光在篝火上方跳跃了十几秒才归于正常。
克劳斯蹲在火边看着那些紫光,直到最后一道紫光消失之后才站起来。
张织仪用水壶里的水帮埃文擦了左手手腕上的药糊——沸水蛙囊泡粉的最后一小撮调成的极薄的糊,涂在手腕和手指关节上之后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淡绿色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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