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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盐用搪瓷缸里的剩水调成极浓的盐水——盐水浓度高到盐粒不再完全溶解,在水里悬浮成细小的白色颗粒——然后把布条浸透,用盐水帮他清洗创面。
盐水碰到创面的时候,埃文的背肌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强迫自己放松了。
一排一排地放松肌肉,从肩膀开始往下,直到腰部。
张织仪把创面上所有肉眼可见的异物挑干净之后,把最后一段干布条叠成加压垫重新绑在他背上。
这一次没有皮条了,她用从外套下摆撕下来的最后一截布料搓成细绳,绕过他的胸背绑紧。
外套下摆从齐腰缩到了齐肋骨,再撕一次就该露内衣了——但她的内衣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已经补了好几次,补丁布料的颜色和原布料完全不一样,拼接起来像一件抽象画拼贴作品。
傍晚的暮色从林子边界外面漫上来。
沼泽在地平线上铺开,水洼反射着暗红天光,沼气气泡从泥浆深处冒出来在水面上炸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贝加尔湖的冰面在更远处泛着一线极淡的银蓝色光泽,和他们在猎人木屋时看到的距离感完全一样——近在咫尺,但隔着一整片雷区和活沼泽。
克劳斯把枪靠在肩膀上,看着沼泽方向说:“你们说木屋主人走过了这条路。
他在这里有没有被林子追?”
“可能没有。
他可能是在菌丝网络还没这么密的时候穿过了这片林。
也可能他根本就没穿过——墙上地图旁边写的那行字,‘勿久留’,他大概试过深入然后退了回来。”
埃文趴在地上,把脸侧过来对着沼泽方向。
“不管哪种,他现在已经不在这片林子里了。
我们也不在。
明天我们要穿过沼泽。
地雷、泥潭、还有可能存在的活沼泽变异体——它和沼泽共生,可能被菌丝网络排斥在外,也可能独立演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它大概很大。”
张织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沼泽里能藏得住大体型的东西。”
她在脑子里列了一份清单——不是克劳斯的“做过的事”
清单,也不是埃文的“已确认的数据点”
,而是她自己的“可能遇到的最坏情况”
。
这份清单从渔棚开始一直在更新,现在已经很勾——不是“解决了”
,而是“活下来了”
。
活下来是最低标准,也是最高标准。
她在清单最末尾用炭笔在心里写了个新条目——菌丝球中枢。
然后也打了勾。
活下来了。
长了:暴风雪,蚀肉雾,逆向雷暴,沙尘暴,蝇群,#977酸液,地鸣与地裂,变异植物,被#977重组的整片森林。
每一项后面都打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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