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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了这三个人里谁最不可能把安非他命用于“万一需要”
的范畴之外,而他的判断是张织仪——她会把药片用在刀刃上,不会滥用,也不会在其他人需要时藏着不给。
这个判断让张织仪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埃文和克劳斯,而是因为他信任她。
一个刚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人,用几个问题看穿了她的脚踝,用一个动作看穿了她在这支队伍里的位置。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尊重这种感觉。
张织仪把药片收进防水袋,和谢尔盖笔记本挨在一起。
她收药片的时候注意到防水袋里那些东西——谢尔盖用铅笔写的最后一页、吗啡盒里最后一支密封针剂、从骨嫁巨像核心上敲下来的黑色晶体碎片——这些东西在几个月前还散落在不同的人手里,现在全部聚到了同一个防水袋里。
她又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拉链拉好,塞回背包底层。
埃文伸出手——不是右手,是左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左手放在桌上,手掌朝下,让埃利亚斯看手背上那些不受控制地各自跳动的肌腱。
埃利亚斯没有说话。
他握住埃文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露出前臂。
前臂上的肌肉在皮下以不同的频率各自抽搐着,像几条独立运动的蛇。
他用听诊器听了埃文的桡动脉脉搏,用手指沿着正中神经的走向按压了几个位置,又用酒精棉球擦拭了指尖做了针刺测试。
埃文对每一次针刺的感觉都比上一次更迟钝——指尖末梢已经几乎感觉不到针刺了。
当针尖刺入食指指腹时,他隔了片刻才说“有感觉,但是木的,像隔了一层布”
。
当针尖刺入小指指尖时,他甚至没有回应——不是不想说,是确实没感觉到。
埃利亚斯又刺了一下,这次刺得更深了一点,埃文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运动神经元的退行速度比我预估的更快。
上次在敖德萨的时候,还只是手指末梢震颤。
现在震颤已经蔓延到前臂中段。
再过一阵子会蔓延到肘关节。
到了肘关节,你的左手将没法长时间稳定握持任何东西。
再往上——”
他停了一下,把听诊器收起来,“再往上是肩膀。
然后是对侧肢体。
到了那个阶段,走路会开始困难。
最后是呼吸肌。”
“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
我不是神。
在敖德萨的时候我预估你还有两到三年。
现在看——也许两年不到。
如果中间经历严重感染、高烧或者长期饥饿,进程会加速。
你的免疫系统在背上那道大面积创面感染之后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
如果接下来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时间会大幅缩短。”
埃利亚斯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他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小铝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密封在塑料泡罩里的注射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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