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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罩上印着已经褪色的拉丁文标签——旧世界的神经保护剂,和吗啡完全不同的类别,不是止痛的,是减缓神经退行速度的。
他拆开泡罩取出一支,在埃文的上臂外侧做了肌肉注射,然后收起铝盒。
“在明斯克找到的,只剩几支。
每周注射一次,理论上能减缓震颤扩散。
但在#977导致的神经退行上——没有临床数据。
旧世界没有人得过这种病。
你是第一例。
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在拿你当实验。”
“我知道。”
埃文说。
他把左手收回大衣口袋里。
注射的那一下针尖扎进肌肉时他没有皱眉,但张织仪看到他的右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埃利亚斯说的那个时间范围。
不到两年。
从这里走到柏林不需要两年。
但走到柏林之后,他还需要有力气做他要在地堡里做的事情——不管那是什么事,他需要双手。
埃利亚斯从服务站角落里捡了几块被之前的路人拆散的门框木板,在酒精炉上架了一个简易蒸架,用搪瓷缸煮了开水,把从医疗包里拿出的几块压缩敷料放在蒸汽上加热消毒。
服务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薄荷混合的味道——他泡的野薄荷茶还没有凉透,张织仪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薄荷味在舌尖上凉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只剩下温水的热量顺着喉咙往下走。
她喝着茶,看着埃利亚斯用一把旧手术刀把克劳斯左小腿上的坏死组织一点一点刮掉,动作精确而冷静,像雕刻家在处理一块大理石。
刮下来的坏死组织被放在一块纱布上,灰白色的碎片叠在一起,边缘带着极细的血丝。
克劳斯全程咬着铅笔,铅笔杆上的牙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你在明斯克待了多久?”
张织仪放下搪瓷缸。
她问这句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埃利亚斯的手——不是看他的技术,是看他的手在刮坏死组织时有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没有。
他的手从头到尾都稳得像一台机器。
“一年半。
也许两年。
时间在废土上不太好算。”
埃利亚斯头也不抬,继续刮。
“在明斯克做什么?”
“在一家废弃的军医院地下室里重建了手术室。
收集药品,做手术,记录病例。”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但也没有多余的信息。
“你好像在审讯我。”
“只是好奇。”
张织仪把搪瓷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薄荷味比刚才更淡。
“一个医生,独自穿越西伯利亚,背着一整个医疗包,在废土上免费给人看病。
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有别的目的。”
“圣人会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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