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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看错。
他每次都看见了,每次都把那短短一瞬的锋芒收藏在心里,与那些旧银刀、破竹片搁在一处。
“三公子。”
史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曹植猛地回神,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史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低头看着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得像一碗凉透的白水,“二公子问您,要不要也下场练练。”
曹植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曹丕。
曹丕正站在场边,手里的剑已经入了鞘,正往这边看。
他的额头沁着薄汗,几缕鬓发贴在脸侧,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他的目光与曹植对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只是那么平平地看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曹植不知道自己怎么点的头。
大约是曹丕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不好意思拒绝。
又或者他本来就想答应,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总之,他放下那本从始至终没翻过一页的书,站起身来,走到曹丕面前。
“我没剑。”
他说。
曹丕看了他一眼,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递给他。
木剑是少年初学时用的,比真剑轻了许多,可曹植接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沉,手腕往下坠了一下,他赶紧用了些力才稳住。
曹丕看见他手腕那一坠,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压回去了。
“先练基本的。”
曹丕走到他身侧,伸出手,用三根手指托住他的手腕,将剑尖抬到正确的高度,“握剑的手要稳,腕要活,肘不要锁死。”
他的手指微凉,是方才拭过汗的缘故,贴在曹植手腕内侧的那一片皮肤上,像一小块凉玉。
曹植的心思立刻从剑上飞到了手腕上,飞到那三根手指的温度上,飞到他与曹丕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上。
曹丕方才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剑,身上的热气透过那件薄薄的夏衫往外蒸腾,裹挟着松烟墨与皮革与汗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种曹植从未闻过的气息。
那气息不算好闻,却让他有些发晕,晕得手里的剑又歪了。
曹丕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腕骨:“专心。”
曹植将剑尖重新抬起来。
曹丕绕到他身后,伸手扳了扳他的肩膀,又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脚踝,纠正他的站姿。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器物,可曹植觉得那些触碰重逾千钧,每一次落在肩头、落在脚踝,都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久久不退。
他几乎想故意站错,让曹丕多纠正几次,多碰他几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掐灭了,专心致志地照着曹丕说的调整站姿。
练了半个时辰,曹植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木剑从剑尖到剑柄都在往下坠,像灌了铅。
曹丕见他实在撑不住,才说了声“歇吧”
,接过他手里的剑,递了杯凉茶给他。
曹植灌了两口,喘着气,坐在廊下,看曹丕又回到场上,与史阿继续对练。
史阿的剑快,曹丕的剑稳,两柄木剑在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密得像暴雨打芭蕉。
曹植听着那声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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