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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驷伸手,把他的手指从绷带边缘拿开,顺势将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握着。
沈醉被他握着,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篷车里轻轻的回荡着,像一滴水落进浅盂,清而短。
"
沈宿远,"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等这阵子过去,我想跟你好好过几天。
不用打仗,不用查卷宗,不用管赵庸白奇凉州旧部——就你跟我。
"
沈驷握着他的手,指腹慢慢摩过他的指节,隔着两人之间拢着的油灯火光看过去,灯焰在他眼底跳成两簇极小的、温热的光。
"
好。
"
他说。
篷车在白水镇外的一处村舍里停了一夜。
沈驷守了他整夜没有合眼,坐在炕沿边借着油灯看了半夜的北境舆图。
沈醉裹着被子蜷在炕上,半梦半醒间伸手出来探了探沈驷搁在炕沿上的手背,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便安分地停在了那里,像一只落定了的蝶。
天快亮的时候,沈醉醒了一回,看见沈驷还坐在灯下看舆图,眉头微微蹙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驷的手背,带着睡意的嗓音沙哑而绵软。
"
别看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沈驷将舆图放下,吹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到他身侧。
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在窄炕上躺着,听着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窗外白水镇的秋夜静得只剩下蟋蟀断续的叫声。
沈醉在黑暗中低声叫了他一声:"
宿远。
"
"
嗯?"
"
你方才替我拢手指的时候,指尖是暖的。
"
沈驷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说完这句话后渐渐均匀下去的呼吸声——沈醉说完便真的又睡着了。
他听着那道平稳的呼吸,在黑暗中轻轻动了动手指,摸了摸自己方才碰过他绷带的指尖。
秋夜的凉意从窗缝里丝丝地渗进来,但炕上两个人挨着的地方,暖意沿着衣料的纹路细细地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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