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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驷在他身侧蹲下来。
两人凑在铁箱前,借着缝隙漏进来的那线微弱的光查看箱盖的刮痕走向。
刮痕从锁眼处向上延伸,力道很重,铁皮都被刮出了卷边。
来撬锁的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动手很急,大约时间紧迫。
"
锁开了。
"
沈驷伸手掀了一下箱盖。
铜锁虽然锈烂了,但箱盖本身仍沉得厉害,他用了三分力才掀开一条缝。
一股陈年的纸墨气息涌出来,沈醉凑近去看,箱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卷宗,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被水渍泡过又干透了,皱巴巴地卷着。
沈驷抽了最上面一卷打开来看。
纸上的字迹是旧时的官体楷书,行文格式像是某份陈年的掖庭记录。
他目光扫下去,看到第二行时手指微微凝住了。
"
昭台十七年冬至。
宸妃萧氏夜召掖庭令入宫,具陈……"
后面的字被水渍完全泡烂了,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墨痕。
沈驷又将第二卷抽出来。
这一卷保存得稍好些,纸页边缘虽然泛黄但字迹清晰,记录的是同一年冬至之前三日的昭台宫人调配名录。
在名录最末尾有一行批注,笔画极细,像是用簪尖刻上去的,不是墨笔所书。
"
是日,宸妃以金簪刺破指尖,血书密诏一道,交掖庭令密呈陛下。
"
沈驷握着那卷纸,指尖慢慢收紧。
血书密诏。
宸妃——那是母后入宫前的旧封号。
她在冬至前三日用血写了一道密诏呈给沈昀,而三日后昭台便起了那场大火。
大火中她一子被抱走、一子被留下,而她自己从火场中走出来,成了沈昀的皇后。
"
殿下,"
沈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看这个。
"
他手里展开着第三卷。
那卷纸上不是文字,是一幅画。
笔法粗糙却极有力度,画的是昭台那夜的火势布局——四面殿墙各有一处火源标注,每处火源旁边用极小的字注了一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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