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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雪光静悄悄的,将这一夜所有的喧嚣都掩在了白茫茫的寂静底下。
腊月初八的天没有落雪。
沈驷在天光未亮时便醒了。
东宫的窗纸被晨光浸成一片柔和的蟹壳青,他起身更衣时,内侍们捧着吉服鱼贯而入。
正红色的龙纹袍展开时像一面缓缓升起的旗,金线绣的五爪蟒在烛火中游动着细碎的光。
沈驷站在铜镜前由人服侍着系好了腰间绶带,指尖碰到腰侧那三枚贴身的玉坠时顿了顿——今日吉服厚重,这些贴身之物便不能外露了,他让内侍用细绢将玉坠裹了妥帖地贴着小腹收着。
"
殿下。
"
门口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三公子那边说,他直接去正殿候着,让殿下勿念。
"
沈驷系带的手停了一拍。
按照大婚礼制,今日沈醉应在东宫正殿等仪仗来接,与他一同乘銮驾入太庙行礼。
但沈醉直接去了正殿——大约是不想多添仪仗的繁缛。
沈驷没有多问,只朝内侍点了点头。
他穿好吉服走出寝殿时,晨光正好从东面的宫墙上升起来,将整座东宫罩在一片温润的金色里。
庭院的积雪被宫人扫净了,露出了底下的青砖地,砖缝间还残着薄薄一层霜。
院墙下那两棵山茶的枝条上裹着的薄冰在晨光中渐渐化开,水珠沿着枯枝缓缓淌下来,在泥地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沈驷在廊下站了片刻,望着那两棵山茶。
枝条上那两枚青红色的新芽比几日前又长大了一圈,嫩芽尖上的薄冰化去之后露出底下鲜活的颜色,像一双合拢的掌心慢慢张开。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东宫正殿走去。
正殿的朱红大门已经洞开了,两排宫灯沿着廊下挂了一路,冬日的晨风将灯穗吹得微微摆动。
沈驷走进殿内时,日光正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将殿中的金砖地面铺成一片暖融融的明亮。
沈醉已经站在殿中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与沈驷吉服相配的正红锦袍,袖口和领缘用银线绣了云纹,比沈驷的龙纹简素几分,但颜色一色相同。
长发束得齐整,用一支红玉簪簪着,凤目被晨光映得格外清亮。
他站在殿正中,手里捏着一样东西,见沈驷进来便将那东西往袖中一拢,嘴角弯了一道暖融融的弧。
"
殿下今日很衬这身。
"
沈驷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正红的衣袍被晨光照得几乎融成一片。
沈驷看着他领口那枚银线绣的云纹,看着他红玉簪在晨光中泛着的温润光泽,看着他嘴角那道弯弯的、藏着一丝紧张又藏不住欢喜的弧。
"
你手里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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