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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驷问。
沈醉慢悠悠地将拢在袖中的手伸出来,展开掌心。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红绳编的同心结,绳结的末端缀了一颗米粒大的青玉珠。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这枚东西,然后抬眸看沈驷,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
昨夜编的。
手艺不怎么好,但——"
他将那枚同心结递到沈驷面前,"
系在腰带上,算个念想。
"
沈驷伸手接了那枚同心结。
红绳编得确实不算精致,有几处收口的线头露在外面,但绳结打得密实,每一道都用了力。
青玉珠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着,微微地暖。
沈驷将同心结系在了自己吉服的腰带上,与那三枚贴着小腹的玉坠隔着衣料遥遥相对。
"
走吧。
"
他说。
两人并肩从正殿走出来时,仪仗的銮驾已经停在院门外面了。
朱轮金顶,四角垂着红绦,在冬日的晨光中显出一种庄重而暖热的华贵。
沈驷先上了銮驾,伸手递给沈醉。
沈醉借着他的手上车时,左肩的动作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发力时仍有一瞬的不稳——沈驷感觉到了,他握着沈醉手腕的那只手微微加了些力,将他稳稳地带上了车。
銮驾沿朱雀大街向太庙方向缓缓行进,前后护着仪仗的禁军换了崭新的甲胄,铁甲上覆了一层晨霜,在日光中闪着细碎的白光。
沈醉坐在沈驷身侧,车帘半卷着,他望着沿街的百姓和商铺前挂的红绸,偶尔偏头跟沈驷说一句"
那边糕饼铺的匾额该换了"
或"
今日天公作美,一滴雪都没落"
,语气寻常得像在同游秋日的街市。
沈驷听着他说那些闲话,没有打断。
他知道沈醉在用这种方式把这一路的冗长慢慢地填满。
銮驾行至太庙前的广场时,沈醉的话头停了。
他偏头看沈驷,晨光从帘缝漏进来,将他面上的神色照得明晰而安静。
"
殿下,进了这道门,赵庸的东西就该出来了。
"
沈驷望着太庙巍峨的殿脊在日光中泛着沉沉的青灰色,殿前的汉白玉丹陛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的朝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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