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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驷看着他。
午后的日头晒暖了廊下的空气,将他两人之间的那一片薄薄的光照得通透而明亮。
他走上前去,在沈醉面前停下来,低头将他腰间散下来的银线系带重新系了一道,系得端端正正,然后在系好的结上按了一下。
"
你的人。
"
沈驷说,"
跑不掉了。
"
沈醉低头看着他替自己系带子的动作,看着他那双握惯了剑和笔的手指此刻正仔细地捏着一缕银线在打结。
他安静地由他系完,然后伸手将沈驷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缓,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
殿下,咱们在东宫的日子,可能安静不了几日。
"
沈醉收回手时说,语气寻常,"
赵庸虽然倒了,但他手下那些残线不会一朝散尽。
沈砚今日没出现在太庙的事,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问他?"
沈驷系完带子直起身来。
沈醉提了沈砚的事,语气平稳,尾音没有上扬,像是单纯在提醒一件需要处理的事务。
但沈驷听出了那句问话底下那一丝极淡的、被压着没有翻上来的东西——沈醉在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你弟弟"
时,他自己也在等一个答案。
"
明日。
"
沈驷说,"
今日先歇。
"
沈醉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穿过内院的月洞门,院墙下那两棵山茶在午后的日头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枝叶上的薄冰已经完全化了,水珠沿着枯枝缓缓滚落,在泥地里洇出深色的湿痕。
那两枚新芽比早晨又张开了一些,嫩尖在日光中泛着浅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
当夜东宫的灯比平日晚灭了一个时辰。
沈驷在书房里将今日太庙大殿上发生的事逐一记入密档,沈醉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翻一本从凉州新寄来的旧部调度册,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渐深的夜色。
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隔着一张案几的距离,安静得像两棵相邻的树,根在地下慢慢地纠缠着。
沈驷写完了最后一笔合上密档时,窗边的沈醉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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