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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
福寿"
之名予人毒药,大约是世间最恶的骗局了。
那些买了药饼的人起初以为自己买了慰藉,三五日之后便发现买的是一把温水煮自己的慢火,等觉察时已经困在了那团甜腻的烟气里拔不出来了。
沈驷将朱笔搁回笔山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线窗缝。
冷风灌进来裹着细雪扑在面上,凉得醒神。
远处东市的灯火在雪幕中若隐若现,那些亮光的底下此刻大约还有人正将灰褐色的药饼递到某人手中,笑着说一句"
福寿双全"
。
他合上窗,转身等那碗热汤。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但今夜他已经记住了那道甜腻的、刺喉的气味,也记住了京兆府急报上那几个被毒倒了之后神思恍惚的百姓名字。
那些名字该被记住。
沈醉端着汤回来时推门的风雪气息将沈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放下汤碗,看见沈驷靠在椅背上微微合着眼,便没有出声,将汤碗搁在案角悄悄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沈驷在门合拢之后睁开眼,看了一眼案角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一眼门缝里沈醉离去时衣摆带过的一道影。
他伸手端了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枣的甜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慢慢暖下去,将方才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暂时融开了。
腊月三十的清晨,天还没亮透,沈驷和沈醉便出了东宫。
两人换了寻常的灰布棉袍,沈驷扮作收账的铺子掌柜,沈醉扮作他的帮手。
那柄长刀裹了粗布塞在沈驷从街上雇来的骡车底层的货箱夹缝里,沈醉自己只带了一柄短匕藏在靴筒内。
两人从东宫角门出去时天边还是一片沉沉的铅灰色,街巷间的积雪被早起的行人踩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沈醉走在前头带路。
他对东市的街巷似乎格外熟悉——哪里转弯、哪里穿巷、哪家的后门通到哪条街,他都记得清楚,步伐从容不带犹豫。
沈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清晨稀薄的日光中利落的侧影和那道被灰布棉袍裹着仍然分明的肩线。
"
殿下,"
沈醉在一处巷口停下来,侧身让沈驷上前,压低声音指向巷子深处,"
那家挂着旧茶幌的铺子,京兆府查过的一处窝点已经封了。
但对面那间关着门的杂货铺,从封店第二日起便有人半夜进出。
"
沈驷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杂货铺的门板紧闭着,从外面看与寻常歇业的铺面无异,但门板下方靠近地面的缝隙里透着一道极细的光——里面有人在活动。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与沈醉并肩走过巷口,像两个赶早市找开张铺面的普通商贩。
两人在街角一家卖早炊的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两碗热馄饨。
沈醉蹲在摊边的矮凳上捧着碗低头吃,余光却始终锁着那间杂货铺的方向。
沈驷坐在他对面,借着喝汤的动作将周围几条巷道的出口大致记了一遍。
"
殿下,"
沈醉吃了几口馄饨忽然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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