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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杂货铺后门出来了。
"
沈驷眼角余光扫过去。
一个裹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从铺子后巷的阴影里闪出来,肩上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压低了帽檐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不是警惕的那种快,而是一种急切的、带着某种渴求的急促,像是什么东西在后头催着他赶路。
沈醉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搁在摊上,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沈驷搁下几枚铜板也起身跟上,两人保持着约莫二十步的距离缀在那道身影后面。
那人七拐八拐地穿了几条窄巷,最后停在东市最深处一处破旧的院落前,推门闪了进去。
沈醉在院墙外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院子里传出几声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辨认出至少有三四个人。
他回头看了沈驷一眼,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沈醉翻墙进去,沈驷守在院门外面接应。
沈醉的手脚比沈驷预想中利落。
他踩着墙根一处凸起的砖棱翻上墙头,无声地落在院内角落的阴影里,灰布棉袍几乎与墙根的暗影融成了一色。
沈驷靠在院门外的巷壁上等着,右手按在靴中暗藏的短刃柄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从内打开了一条缝,沈醉探出半边身来朝他做了个手势——"
进来,已经制住了。
"
沈驷侧身闪进去。
院子里横着三四个男人,都被反剪了双手蹲在墙根下,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到惶恐不一。
地上散着七八只布袋,其中两只敞着口,里面露出灰褐色的药饼,与沈驷昨夜在书房里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院角一只小火炉上还架着一只铁锅,锅里残留着熬煮过的深褐色膏体残迹,甜腻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着。
沈醉站在院中,手里握着那柄短匕,刀刃抵着方才那个背布袋的中年男人的后颈。
那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棉袄领口露出的脖颈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像是被那东西侵蚀日久的模样。
"
说吧。
"
沈醉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蹲着的人本能发颤的冷,"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谁让你们在年关前后出货?"
中年男人抖着嘴唇不敢说话,只是用眼尾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子西角。
沈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西墙角有一只半人高的瓦缸,上面盖着稻草盖子。
他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只油纸包,每一包都裹着相同的灰褐色药饼。
沈醉也看到了。
他收了刀,走到瓦缸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油纸包的数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
这么多货,不是几个人私下熬的。
有大灶在背后供着。
"
他偏头看了蹲着的中年男人一眼,"
你们上面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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