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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驷坐在案前望着沈醉背对着窗的身影。
午后的日光从他身侧漏进来,将他灰布棉袍的肩线照出一道明净的轮廓。
沈驷将案上那本册子和三个朱圈的纸页一并收进了暗格,站起身走到窗边与他并肩站着。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望着院墙下那两棵正一寸一寸张开叶片的山茶,谁都没有再说话。
冬末的日光将他们的肩头晒得微暖,窗外的风从檐角下穿过去,带着泥土被晒热之后才有的那种潮润的气息。
"
归渡,"
沈驷在安静中开口,声音不高,"
你方才说时间够用。
春天才刚开头。
"
沈醉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了一枚被日头晒得温温的弧。
"
嗯,开了头的事情,总会有个结果。
不管那结果是什么,都先走过去看看。
古人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早晨丢了的,傍晚也许在别处找回来。
殿下要找的那株桃原先的土,未必真的就找不到了。
"
沈驷望着他。
午后的日光将沈醉的眉眼晒得格外清晰,他嘴角那枚弧在日光中微微弯着,像一道细长的、安静的桥。
沈驷伸手将他肩头沾的一片不知何时落上去的干枯叶摘了,指尖擦过他的肩线时,沈醉偏了偏头,像一只被人碰了耳朵的猫一样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
明天一早走。
"
沈驷说,"
我去叫膳房备些路上吃的干粮。
"
沈醉说好。
两人并肩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午后的日光将他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慢慢从脚下移到了东面。
那两棵山茶的新芽在日光中静静舒展着,像是也在等着明天的路上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正月二十一的天晴得透彻,蓝得像一面新洗过的瓷盘。
沈驷与沈醉出城时天色刚亮,京郊的官道上还有薄薄的霜覆在路面,马蹄踏上去留下细碎的裂痕。
沈驷骑一匹深枣色的骟马,沈醉骑一匹灰骡子——他说自己这趟不赶着打仗,骑骡子稳当,还能在路上削竹条。
沈驷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见沈醉果然从袖中摸出一根半成品的竹条和一把小刀,正悠然地一边走一边削着。
刀锋推过竹皮时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明晰。
"
你还有几根竹条备着?"
沈驷问。
沈醉低头数了数袖中露出的竹条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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