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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手上这根,还有四根。
"
他抬眸朝沈驷笑了一下,"
够雕到夏天了。
"
昌平在京城以北约莫六十里。
两人走了大半日,午时前后进了昌平镇的地界。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通到底,两边的铺面大半是卖农具和杂货的,街上人不多。
沈驷在镇口的茶摊上问了一嘴"
从前此处可有一户沈姓大户"
,摊主想了想,说有的,早几年就搬走了,宅子卖给了镇上一户姓王的财主,王财主一家也不常来住,宅子空着大半,只留了个老仆看门。
两人按着指引到了镇东那处旧宅前。
门楣上的匾已经摘了,只留下两道灰白的印痕,大门紧锁着,门缝里长出了半人高的枯草。
沈醉跳下骡子,走到侧墙根下垫脚往里看了一眼,回来说院中有几间正屋还能住人,后院的井台还在,灶房的烟囱塌了一半。
沈驷站在那扇紧锁的大门前。
门板上的朱漆已经斑驳了大半,露出发暗的木头底色。
他伸手碰了一下门板上的铁钉,钉面锈得发褐,钉子周围的门板木料被经年的雨水泡得有些糟了,轻轻一按便凹下去一个浅印。
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人开过了。
"
殿下,侧墙的狗洞能钻过去。
"
沈醉从墙根处探回半个头来,"
不大,但能过。
"
沈驷走到侧墙边看了看那处狗洞。
洞口被杂草半掩着,砖缝间挤满了枯死的藤蔓,但确实能侧身过去。
他没有犹豫,先侧身钻了进去,沈醉随后跟进来。
两人落在院内满地的枯叶和碎瓦之间,四顾了一圈。
正屋的门同样锁着,窗纸全烂了,透过窗棂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堂屋,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有一道从前挂过字画的痕迹,墨色晕开的旧痕像是被水浸过的,如今只剩一圈淡褐的印子。
沈醉走到堂屋窗下,伸手试着推了一下窗扇。
窗轴大约已经锈死了,他加了两分力才推开一道缝。
日光从窗缝漏进去,照见堂屋深处靠墙有一张空案,案面上搁着一只落满了灰的旧木匣。
沈醉侧身从窗缝翻进去,将那木匣取了出来。
木匣不大,巴掌见方,榫卯结构的盖子已经翘了一角,大约是受潮的缘故。
沈醉在窗台下蹲着将盖子撬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像是信笺,又像是某种手记。
最上面那张纸的边缘有一个用朱笔标注的日期,字迹端正清秀,写的是"
十七年九月廿三"
。
沈驷也翻进了堂屋,蹲在沈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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