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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光在夜中碰了一瞬,没有停留,各自沿着自己的航向错开了。
沈醉在哨船回到北面汇合点时,注意到自己的右肩内侧有一道被水流中碎木划开的浅口——大约是在水中摸近大船侧翼时被什么漂浮物擦伤的。
伤口不深,但在海水中泡过之后边缘微微翻白,渗出的血水被海水冲淡成了浅淡的粉红色。
他没有处理它,只是将湿透的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道伤,然后上岸走向了沈驷所在的岸线观察点。
沈驷站在一处略高于岸线平均高度的土坡上,手里的单筒镜筒刚刚放下不久。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没有立刻转身,直到沈醉走到他身侧站定,他才偏过头来看着他在夜风中被海水浸透的衣摆和肩侧那道正在渗血的浅口。
他看了片刻,然后将手中那支未点燃的短焰签递了过去。
"
大船侧翼炮手的装填间隔,我记在油布纸上了。
"
沈醉没有接焰签,只是将油布纸从怀中取出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在夜风中比平时凉了一些,动作仍然利落。
沈驷接过油布纸没有展开看,将它收进袖中。
他伸手探了一下沈醉右肩内侧那道渗血浅口的深度——指腹隔着半湿的衣料触到那道伤口的边缘,不深,但那道伤口的位置让他忽然想起来了某件事。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在荒庙里,也是这道肩膀,被穿了透,血浸了三层布。
他把手收回来时带了一掌心的海水和细盐,他将那些水渍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偏头看向南湾方向那片仍然在闪动火光的水面。
"
归渡,"
他叫了他的名字。
夜风将两人的衣摆吹到一处又分开,沈醉偏过头来看他。
"
那艘大船侧翼的炮手装填间隔比三月时慢了近两成。
他们弹药用得比预期快。
"
沈醉的声音不高,在夜风中落得很稳,"
第二个泊位——南湾——他们不会像上次那样维持到天亮。
如果他们的补给船没有按时到位,天快亮的时候他们会退。
"
沈驷站在他身侧安静了片刻。
夜风将两人之间那层被海水浸过的凉意慢慢吹散了,将各自肩头的衣料从湿凉吹向微潮。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大船侧翼的炮火在夜色中又亮了一下——短促的、橙红色的光痕,在夜空中拖了一道细尾便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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