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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沈驷面上移开,落在榻沿外侧那两支并排放着的笛子上——它们在靠近沈醉手侧的边缘,其中一支比另一支略靠外一些,像是被人特意调整过位置。
他看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那条通道如果是被人反复走过的,那它在地图上的长度会与船只在潮汐周期中能安全通过的有效时间段一致。
如果沙层没有淤泥堆积,说明从入口到尽头的水流速度与潮位变化之间有一套固定的对应关系,能在每次通行前被准确估算出来。
"
沈驷没有打断他。
他坐在矮凳上,左臂搁在膝头,日光从窗纸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了一道细窄的暖色。
沈醉继续说着,语速比前两天更快了,像是身体恢复之后在把躺着的这段时间里积压的推算一次性释放出来:"
他们的补给线如果已经固定了这条通道,那他们在南湾主航道的船队在补给耗尽之前不需要转向退入深水区。
他们可以从南湾主航道的侧翼通过这条通道持续获得补给和弹药,把主炮火维持在一个更长的连续发射周期上。
"
"
所以,"
沈驷在他说完之后开口,"
要切断的不仅是主航道,还包括这条侧翼通道。
"
沈醉偏过头来看他。
日光从窗纸漏进来在他的眉骨与颧骨之间的交界处落了一道细窄的亮痕,他的目光在沈驷的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点头的时候左肩没有动——大约是学会了用完全不牵动伤处的方式来回应确认。
他点完头之后将右手从薄被边缘伸出来,碰了一下那支放在靠他手侧位置的、刻了"
归"
字的笛子的尾端。
他的指腹沿着那几道刻痕的走向慢慢滑过一遍,然后将手收了回去,重新搁在薄被的边缘。
"
那条通道的长度和潮位变化的数据,我今晚之前能推算完。
"
他开口说,声音不高,"
你派个人到廊下等着收。
我写完之后递出去。
"
沈驷看着他。
日光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缓慢移动着,将炭火盆中正在升腾的热气与窗纸透进来的晨光交汇在一起,形成一层均匀的、没有突变的暖意。
他坐了片刻,站起身来将窗台的矮案拖到了榻边,案面高度正好够沈醉右臂自然搁放,然后将一卷空白纸页和一截削好的细炭条搁在案面上。
他做完这些之后退回了矮凳上,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调整他位置的角度。
沈醉在榻上侧过身来,用右手握住了那截炭条,在纸页上开始写——他的字迹比正常时略浅一些,但每一笔的走向都清楚,线条之间的间距仍然均匀,看不出是被身体状态干扰过的痕迹。
他写一会儿停一下,像是在脑中重新走一遍潮位变化的曲线,然后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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