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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现在。”
阿纸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灯:“可是凡间有水。”
老敖道:“又不是让你下去泡。”
“万一呢?”
“那就晒干。”
阿纸惊恐地看他。
老敖没理它,只从钥匙串里挑出一枚旧铜小钥。
那钥匙很薄,不像开门,倒像开某种账页夹缝。
他把钥匙往廊尽头虚空里一插。
寒雾深处响起车轮声。
没有马鸣。
也没有铃声。
雾里慢慢驶出一辆青黑窄车。
车身不大,四面垂着厚重暗帘,帘角压着旧铜甲纹。
车轮碾过青石,却不见轮痕,像车不是行在路上,而是行在某本旧账的边缘。
阿纸躲到温敛袖后:“这车比上次更冷。”
老敖道:“去凡间查账,还嫌车冷?”
阿纸不敢说嫌,只悄悄把小灯往怀里压了压。
温敛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司录阁。
青黑高阁仍立在寒雾中,檐下松木灯一盏盏低悬,只照灯下三尺。
长案右侧那盏撤去的灯位,在雾里看不见,却像仍空在那里。
纪衡留下的旧签压在账册夹层,安静无字。
温敛收回目光,登上负墟车。
车帘落下。
青黑窄车无声调头,驶入寒雾深处。
起初四周仍是归墟的冷,过了不知多久,雾里渐渐多出水声。
先是一线,随后是船桨拨水,木板受潮,远处人声隐约。
阿纸从袖影里探出半个纸脑袋。
车帘外透进一点晨光。
那光不是归墟的灯火,带着人间湿气,淡淡落在温敛袖口。
阿纸看见车外一闪而过的桥影、船头、灯架,还有风里数不清的红绳。
它怔了怔。
远处城门匾额在晨雾里露出两个字。
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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