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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方梨枝努力想把弟妹的名字重新念出来,看见陆成安看向母亲却迟了一息才认出她的衣色,看见何知白把旧香牌贴回胸口,手指却不确定地在牌面上摸了一遍。
这些人方才答愿时,每一段都干净得叫人不忍心挑错。
也正因干净,才被选中。
她又看向净堤线外的百姓。
王婶抱着拴儿,腕上的免供绳和新短绳贴在一起。
刘娘子的孩子还攥着压惊绳,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为什么大人都不说话。
老船户跪在护城剑前,眼里仍有信。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真的受过红绳的安,受过护城碑的恩,也真的把一年的平稳寄在这场大祭上。
可那些红绳旧了,会入收焚亭。
愿满了,会归净。
无主的,会随旧绳筐入暗槽。
免供的,会回录。
青衣的,会守口。
最后这些愿,都会到剑槽前。
裴阿绾胸口忽然泛起一阵极细的疼。
不是剑意刺来,也不是红绳勒得太紧,而是她终于承认了一个自己一直不肯碰的念头:裴氏红绳不是无辜地站在这张网外。
她亲手编过的那些结,确实安过人,也确实替这套旧礼把许多愿理顺、系稳、送到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故意害人。
可这笔账,也不能只写在顾石生名下。
剑槽边,赵管事捧起窄册,声音压得更低:“顾石生,清愿。”
顾石生没有动。
宗门弟子将一枚细长剑签递到他面前。
那不是剑,甚至没有锋,只是一截银白小签,冷光像水。
他若接过去,只需按旧礼在裴阿绾旧红绳前一划,便算斩牵清愿。
不会见血,也不会立刻死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被清掉的东西不会只是绳上的湿意。
顾石生看着那枚剑签,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他在城南接青衣外褂时更难看。
“拿开。”
宗门弟子没有退。
顾石生抬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清她。”
剑槽银白猛地一亮。
七名青衣袖口青线同时绷紧,裴阿绾腕上的旧红绳也像被火与水一起浸过,红得发暗。
顾石生脸色一白,仍死死站着,没有去接那枚剑签。
“顾石生。”
寂照终于叫了他的全名。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却多了一点不容错开的冷意。
“情重者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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