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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之,反能成全。”
顾石生看着他:“你自己成全去。”
这句话说得粗,几乎不像正祭上该有的话。
人群里有人倒吸气,老周额角也跳了一下。
严五脸色却先沉了下去,像没想到这穷巷扛货的小子真敢在寂照面前这样回话。
寂照没有怒。
他只是垂眼,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腰间那枚空白素玉。
那动作很轻,裴阿绾却看见了。
她不知道那枚玉有什么来处,只觉得寂照碰它时,眼神短短空了一息。
像他自己也曾有过什么名字,被磨得只剩一块白。
很快,那点空便没了。
寂照道:“你不清,愿线便会自清。”
话音落下,顾石生腕上内扣骤然一收。
这一次,它不再等顾石生接剑签,也不再只贴着裴阿绾旧红绳,而是直接拉动剑槽水痕。
那道水痕从碑台下抬起,冷冷一线,朝裴阿绾腕上斩来。
顾石生猛地扑过去。
裴阿绾先一步按住旧红绳。
“别动。”
这声不是喊出来的,却让顾石生硬生生停住。
他离她只有两步,左腕青线勒得发青,眼睛红得厉害。
“阿绾!”
裴阿绾没有看他太久。
她怕自己一看久,就又只看见顾石生一个人。
她必须看见七名青衣,看见旧绳筐,看见王婶和拴儿,看见刘娘子孩子腕上的压惊绳,看见自己铺中一柜一柜的红线。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旧红绳,指腹慢慢压住那枚新显出的反扣。
“这根愿,”
她说,“本来就不该写在他名下。”
顾石生怔住。
秦有章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
裴阿绾抬起头,看向剑槽,也看向寂照。
她脸色仍白,眼神却比方才稳得多。
“他愿候,是因我和裴氏而起。
你们要清愿,也该先把这笔愿归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没有退。
“不能再写成顾石生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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