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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捉了几个人?”
——庾眷先问。
阿霁知道,这问的是,东宫卫率按太子意思去满建康城地捉名中含“霁”
的男子。
“四个。”
阿霁道:“小人去打探过,以这‘霁’字取名的,本就不多,再筛下来,三十到三十五之间的男子,廷尉署给拿过来的户籍册,一个个对的,就对出来这么四个人。
今日都已给押进东宫了。”
“廷尉署?”
庾眷蹙眉:“这件事,仁煦也经手了?”
“裴大人当是知道的。”
阿澈道。
庾眷拿起白瓷茶盏,润了润唇,指尖微微发抖,又向阿澈确认:“这四个人里——没有他吧。”
这说的,自是那已更名改姓的,真正的“霁哥哥”
。
“没有。
郎君放心。”
阿澈道,走来伸手替庾眷褪下上衣,露出瘦削白皙的上身来。
庾眷瞧瞧阿澈手里的小钵,嗅了嗅:“今日这药膏,闻起来同平时不同。”
“正是。”
阿澈道:“入冬了,天干,小人弄了一罐润肤的膏子,给郎君涂上,舒缓肌肤是最好的。”
说着,用木勺舀出一团淡青色的膏脂,在自己掌心化开了,才轻轻涂在庾眷后背上。
膏体接触到皮肤时微凉,随即漫开一层温润的薄润,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密密裹住了。
庾眷浑不在意,忧思挂在别处,只失魂落魄的:“那四个人——太子见了,知道他们不是——便能放了吧。”
“理当如此。”
阿澈道:“既知捉错了,何必伤及无辜——找不到,太子也便死了心,过一阵,便忘了这事体——郎君莫要挂怀。”
一面说,一面把那药膏从主人的肩胛一路推到腰际,力道均匀,不急不缓。
庾眷痴呆呆望着那窗棂,忽的,没来由的问:“阿澈——我是不是祸水?”
阿澈的手在庾眷背上僵住:“郎君是什么话?”
庾眷将脸贴在席子上,鼻音有些浓:“若非因为我——那四个人,何必遭这个劫——”
又自嘲地,凄凉地笑笑:“对呀,你帮我涂这膏子,帮我把这副皮囊保养好了,我好再去太子床榻上,做人家的玩物。”
“郎君何苦这般轻贱自己——郎君心里的苦,阿澈这些年在身边侍奉,都看在眼里。”
阿澈将庾眷扶了坐起,又又舀了一团膏脂,这回涂在胸前。
“郎君有没有想过,离开此地,远走高飞呢?”
阿霁问。
“呵。
我还能去哪里。”
“哪里都好。
天大地大,如何便没郎君容身之处了,郎君何必在此受苦!
就连小人也知道,太子给侧妃灌药,是为着让那正妃——琅琊王氏的贵女日后稳坐皇后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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