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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眷到东宫时,已是正午。
西苑秋狝坪,乃太子猎场。
一排桐木柱笔直肃立。
中间四根柱上各以粗绳绑住一个男子。
他们披头散发,皆给剥了上衣,塞住嘴巴,浑身僵红,四肢挣动,呼出的白气与含混的惨叫从粗布缝隙内渗出。
太子齐彰翰坐在槐树底下的胡床上,玄色骑装外罩了件大氅,一手持银盏饮着温过的梅子酒,一手拈箭,酒气与呵出的白雾混在一处。
阳光寡淡,从云缝里筛下几缕,落在他靴尖那两点暗褐色的血渍上。
“少傅来啦,孤叫人搜遍了建康城,捉来这几人——少傅快瞧瞧,到底哪一位是阿眷的霁哥哥?”
庾眷扑通跪下,以头触地,惶恐哀求:“那人早死了,殿下——臣与这四人素不相识!
陛下将登大宝!
何必手染鲜血,滥杀无辜,于国不祥!”
“孤知道他们不是。”
太子饮了一口酒,轻描淡写的道:“可他们叫什么不好,偏叫了个‘霁’字,孤想到,阿眷每听见他们的名,就拨了一下心弦,孤便怒火中烧。”
说着,搭箭,拉弦,瞄准。
第一箭,射中最左边桐木柱上的人,从左肩入,鲜血淋淋,惨叫不绝。
“殿下!”
庾眷膝行两步,不住磕头:“臣心中早没那人了。
臣心中只殿下一个!
求殿下停手!
莫为臣这不值当的人染了血污!”
“不,阿眷如何不值?”
太子一手勾起庾眷下巴,兴味盎然地欣赏着这张美艳绝伦,惊惧交集的面庞:“孤什么都肯为孤的阿眷做,孤不是正在证明这一点么?”
话音甫落,挥一挥手,身边侍卫又一箭射出,自方才那男子右眼窝贯入,后脑钉出。
鲜血喷渍,黏在那人冻僵的腮边。
这便死了一个。
纵然来时阿澈已告知了庾眷,东宫捉的这几人,是听风渡过滤,调换过的人选,皆是罪行累累,没一个算枉死。
然而眼见一个鲜活的人因自己而惨死,庾眷只觉喉头酸胀,胃脘翻涌,别过脸去,浑身抖如筛糠。
“怎么?这些草芥一样的贱民,也让少傅心疼了?”
庾眷低垂着头,青丝滑落肩侧,掩住半张面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来:
“殿下……臣……臣恳请殿下,将他们交给廷尉署依法处置罢了。”
齐彰翰垂首,双手抚上庾眷肩头,感受到那柔弱两肩传导来的剧烈的震颤。
唇边露出满意,受享的笑容:
“阿眷在孤的床笫之上,一贯那般冷淡庄重,不为所动。
倒是鲜血和人命,能叫少傅这般颤抖。”
他冰冷指头摩挲庾眷面颊,轻吻他通红的眼角:“阿眷可知,你这雏鸟般娇弱惊惶的模样,多叫孤心动。”
说着,骤然将庾眷拉起,扯入自己怀中,轻吻他颤动的下颌,在他耳边低吟:“不然之后,孤与少傅每每欢好,先虐杀一人来给阿眷助兴,如何?”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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