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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应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司天台祭坛,云池在心里喊“别碰逆鳞”
——萧应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祭那晚,云池在心里说“他自己都怕得要死,还让我别怕”
——萧应当时没有回头,但背影在晨光里站了两息。
含章殿里,云池把御符摔在案上,心里说“你以为你死了国运就能活”
——萧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朕知道”
。
他一直都知道。
云池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该害怕的。
任何一个被暴君听见所有心声的人,都该害怕。
那些骂人的话、那些逃跑的念头、那些在心里偷偷说过的“暴君其实也不是传闻里那么坏”
——任何一个都可能被当成欺君之罪。
但此刻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
是恼怒。
像被人偷看了日记,偷看的人还端端正正坐在对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云池深吸一口气。
“暴君。
你听了我三个多月的心声,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朱笔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比刚才长了半息。
笔尖在纸面上按了一个极小的朱点,像针尖刺破指尖冒出的血珠。
然后萧应继续写,沙沙沙。
但他右手掌心的血滴得更快了。
云池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冷茶。
茶水冰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行。
你要装——我陪你装。
从今天起,我每天在心里骂你三遍。”
萧应没抬头。
但云池看见他右手的食指在笔杆上轻轻弹了一下——像被针尖刺到指尖。
云池的嘴角动了一下。
确认了。
萧应能听见他的心声,但萧应不知道他确认了。
从现在起,这场博弈换了战场。
殿外传来靴声。
谢临舟跨进殿门,曳撒上沾了露水,袖口有一道灰痕——是砖缝里的陈年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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