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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戌听了“郑国”
二字,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数。
郑国新来的质子,他是听人提过的。
当下言语客气了几分:“原来是罕公子。
公子既与夫人有旧,容老朽进去通稟一声。”
话是客气话,人却没动,只立在原处,意思是要看看罕信还有什么凭据。
罕信会意,从怀里取出那布包,当著申戌的面解开一角,露出里头的玉佩:“这是夫人当年的旧物,烦请一併呈与夫人。
夫人见了,自然知道。”
申戌看了那玉佩一眼,神色没动,唤过一个守在门內的小廝,把布包交他,吩咐送进去稟报。
小廝接了便往里走,申戌交代完这一桩,转身又去招呼新到的车马,不再理会罕信。
罕信自寻了门旁一棵树的荫下站著。
那树荫底下原也没设坐处,他便靠著墙根。
日头偏西,渠上的水汽蒸上来,站得一会儿,背上就有些黏。
他看著门前来去的炼气士,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修行上的事。
“听说炼气士若成了水属、风属的道脉,便能施展些水风相济的法术。
行云术就是其中最浅近的一种,能纳凉遮阴,也能庇佑灵田……”
他低声自语著,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这一身,偏偏是黄级丙等的火属道脉,与那水风二字隔得远。
这般天气,旁人一道行云术,便能引来一片阴凉,他火属道脉催气,在这暑气里反倒更燥些。
他收回目光,继续等。
这一等,等了一个时辰。
日影从墙这头挪到墙那头,门前的车马换过好几拨。
先前那两位炼气士出来了,又有新的进去,货卸完了一车,又来一车。
其间有个炼气士临出门,抬手在阶前一引,袖底捲起一线风,把落在石阶上的几片枯叶扫到了一旁,人这才踏风而去。
这般举手之劳的小术,於他还隔著不知多少年的功夫。
门里门外,人来人往,独他靠著墙根,像是被人忘在了这里。
罕信立得久了,腿脚发僵,挪了挪步子,仍守在原处。
求人上门,本就是这样的光景,他心里清楚。
庶出的身,又在別国为质,能进得这道门,已是託了母亲当年那点旧情,旧情值几分,门里的人自有掂量,他在门外等多久,也是这份掂量里的事。
这些他在来的路上都已想过。
母亲把压箱底的物事尽数交出,只换得一个登门的由头,由头有了,门开不开、开多大,终究不在他手里。
他能做的,不过是把姿態摆低,把话备好,余下的便看人家一念。
又等了一刻钟,那小廝从府里出来,先与申戌低声说了几句,申戌才朝他招了招手:“罕公子,夫人请你进去。”
小廝在前头引路,罕信赶忙隨小廝进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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