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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可以直接问。”
我说。
她没抬头,声音从粥碗上方传过来:“问什么?”
“排班时间。”
她夹了一片薄荷叶,嚼了,然后语气平常的说:“行,下次问。”
吃完早餐她出门了,去生态站上班。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两副碗碟叠在一起,筷子并排放进沥水架。
然后走到窗台边蹲下来,绿萝的盆土边缘干了一圈——她早上浇过水,但中午前可能还需要补一次。
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土面,是干的。
“……中午得补一次水。”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绿萝的叶片轻轻晃了一下。
我站起来,没有再多待。
下午我没有去星港,轮班是晚间的。
午后的光从窗玻璃照进来,暖黄色的灯还亮着,和日光重叠在一起,厨房台面上那道划痕在双重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了。
我打开冰箱,发现多了一盒东西——薄荷茶包,和餐桌上那盒一模一样,放在冷藏室左侧格子里。
左边格子,我的格子。
我关上冰箱,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
桌垫还是浅绿色的,被人推正了。
然后我站起来,打开冰箱,把那盒薄荷茶包拿了出来,放在桌垫中央,和另一盒并排放着。
两盒薄荷茶包在浅绿色桌垫上挨在一起。
做完之后我站在餐桌边看了几秒。
傍晚我去星港之前,在玄关换鞋。
经过窗台的时候,绿萝的叶片在我手边微微动了一下。
我停下来,看了它两秒。
“明天早上见。”
我说得很小声,声音像落在空气里就没有再弹起来。
然后我转身出门了,锁门的声音在走廊里闷闷地弹了一下。
往前走了一段路,口袋里的钥匙慢慢变暖。
和昨天的温度变化过程一样。
走到第二换乘枢纽入口的时候,夜班货船正好从星港方向滑出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确认它还在。
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我没有再想起手背上那道绿萝擦过手背时留下的、软的、冰的触感,它什么时候散的,我没有注意到。
我走上换乘平台的台阶,口袋里钥匙的温度已经和我的手一样了。
终端上的时间显示晚上七点零二分,换乘列车还有三分钟进站。
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继续走。
列车进站的风从隧道深处涌出来,干燥的、带着金属和冷却剂的气味。
和昨天婚姻管理局门口的风很像,但今天的风里多了一点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傍晚的温度变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手比昨天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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