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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雷达站回来的第三天,宋晓注意到谢予安的左肩开始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对劲。
谢予安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早上四点起来煮粥,在任务简报会上用冷静的语调拆解数据,晚上坐在书桌前翻笔记本、写观察日记。
他的狼耳照样竖在头顶,耳廓照样跟着声音转。
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宋晓不是一般人。
他是被谢予安记录了三百四十二条破绽的人。
他现在反过来记录谢予安,已经记了整整四十七条。
他的第四十八条记录是:谢予安在雷达站拆装置时,左肩被坍塌的铁架砸中了。
谢予安当时只说了一句“没事”
,然后继续带队下山。
回来之后也没有去医务室,只是自己对着浴室的镜子贴了块敷贴,位置贴得有点歪。
宋晓当时站在浴室门口,看他单手贴敷贴的动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谢予安不喜欢被人盯着处理伤口。
但他也知道,贴得歪的敷贴,底下多半藏着比自己处理更严重的伤。
谢予安不说,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说。
他觉得自己的伤不重要。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重要”
用在宋晓身上——宋晓的膝盖淤青要涂药膏,宋晓的粥要卧肉干,宋晓的预言报告要提前帮他拟好初稿,宋晓的信仰值不能被检测装置完整评估。
至于他自己的左肩被铁架砸了,那是“小伤”
,不值得占用任何人的时间。
但这天早上,宋晓观察到,谢予安煮粥的时候,左手端锅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半拍。
平时他单手端锅从电磁炉到茶几,动作干净利索。
今天他的左手在端锅之前停了一瞬,然后换成了右手。
狼耳在头顶微微往后倒了一下,幅度极小——那是他在掩饰不舒服时的习惯动作。
宋晓已经记录过两次了,一次是他腰侧的旧伤在阴天隐隐作痛,一次是他在副本里被冲击波震到后脑勺。
今天是第三次。
宋晓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翻预言草稿纸,实际上在盯着谢予安的左肩。
常服下面的肩部线条还是那么平直,但左肩胛骨的位置微微有些僵硬,像是用肌肉在小心翼翼地固定着什么。
锁骨下方那片敷贴从领口边缘露出一个角,还是那天贴的那张,边缘已经有些卷了。
这个人,一张敷贴贴了三天。
“谢予安。”
宋晓放下草稿纸。
“嗯。”
“你的左肩。
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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