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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门的营地,比昨日更加残破。
几处帐篷塌了一半,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的旗帜歪斜在废墟里,伤员们三三两两躺在临时搭起的草席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几个医者忙碌地穿梭其间,绷带和草药的气味混杂着硝烟,弥漫在整片营地。
李相夷大步穿过营地时,没有人抬头看他。
这不是他习惯的氛围。
从前他出现在任何地方,四顾门的弟子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唤一声“门主”
。
但今日,那些目光不再恭敬——它们闪躲、回避,甚至带着一丝怨怼。
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说他执意约战笛飞声,才引来了这场灾祸;说若非他独断专行,四顾门何至于元气大伤。
他脚步未停,只是下颌线绷得愈发紧了些。
叶聆儿跟在他身后,将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心揪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必然的——在原本的故事里,四顾门就是这样一点点瓦解的。
如今她没有能力阻止,只能让李相夷亲眼看到这一切,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议事堂设在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李相夷掀帘而入时,里面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帐内坐着五个人,是四顾门的几位堂主。
主位空着,那是李相夷的位置,但此刻没有人站起来给他让座——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门主。”
最靠近帐门的那人率先开口,是负责后勤的程堂主。
他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却少了往日的恭谨,“您回来了。
我等正在商议善后事宜,不知门主有何指示?”
李相夷扫了一眼在座诸人,目光最后落在空着的主位上。
他没有走过去坐下,只是站在帐中,负手而立。
“善后?”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说说看,你们议出了什么。”
帐内沉默了几息。
然后掌管前锋营的肖堂主开口了,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是在方才的爆炸中受的伤:“门主,此战损伤惨重。
前锋营折了三成人手,重伤者不计其数。
金鸳盟虽退,但我们在东海一线的布防已形同虚设。
若要重整旗鼓,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是掌管财政的霍堂主,年纪最长,资历最深,说话也最不留情面,“肖堂主,你太乐观了。
这些年我们在东海一线投入了多少银子,你可算过?如今营盘被毁、盟中精锐损失过半,再想重建,拿什么建?四顾门的库银,早就在这几年的扩张中耗得七七八八了。”
“霍老此言差矣。”
程堂主摇头,“四顾门在江湖上经营多年,根基尚在。
只要门主登高一呼,何愁没有豪杰来投?”
“登高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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