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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孤刀已擒,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南胤旧部尚未肃清,剑冢的动静也许已经惊动了某些藏在暗中的人。
他需守着她,直到天亮。
后半夜起了风。
云隐山的夜风比南疆凉得多,带着秋末特有的清冽,从山谷间灌上来,将院子里的桂树吹得沙沙作响。
李相夷闭目调息,耳朵却在风声中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动静——不是脚步声,是衣袂摩擦的窸窣。
他睁开眼。
东厢的门开了一条缝,叶聆儿披着外衣站在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睡不着?”
他问。
“风太大了。”
她说,声音很轻。
他没有再多问。
他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袍,推开西厢的门,走到她面前。
他将外袍披在她肩上,然后在桂树下的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就坐一会儿。
反正我也睡不着。”
他说。
她没有犹豫,裹着他的外袍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在桂树下并肩坐着,看着头顶那轮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风依旧很大,桂花残香被风卷得满院都是,有几瓣落在她的头发上,他没有伸手去拂,只是偏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她也偏过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极轻地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如果我真的要走——”
她说。
“那我送你。”
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无论时空之门开在哪里,我送你到门口。
然后在那扇门外面等你,等它下一次打开。
我不会拦你,也不会逼你留下。
但我会等——等到你回来为止。”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她肩膀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问她在哭还是在笑。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像那日他从旧驿站救她出来时一样,一下一下,沉稳而有节奏。
风渐渐停了,月亮渐渐偏西,天边泛起一线微白。
云隐山的夜结束了,但晨曦尚未升起。
这是夜晚与黎明的交界,也是过去与未来的交界。
而他们坐在这交界上,握着手,没有说话。
晨曦初露时,李相夷将叶聆儿送回东厢,自己在桂树下又坐了片刻。
然后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朝草庐的方向走去。
师父漆木山已经起了,正坐在草庐门口的石凳上,手里端着师娘刚递来的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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