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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室的门槛內。
邱夫子介绍了陈砚之后,便命斋夫將馆门关上,对所有弟子道:“过去都说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老夫看不见得,本朝是万般皆下品,唯有功名高。
你哪怕更有钱,哪怕更有德,但没有功名二字便没有分量。”
“就算捐来的监生,见到了正儿八经考上来的秀才,也是抬不起头来。
好生用功,若进了学,挣一顶头巾,被人称一声相公,就算为爹娘,为自己爭光了。”
“日后富有余力,回报乡里便是。”
陈砚之看了一眼邱夫子头戴的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这是秀才方有的,同时心道邱夫子这话真有些赤裸裸了,与之前在二馆讲得冠冕堂皇的话,以及在一馆讲『进德时的另一番说辞完全不同,难怪要关起门来说。
或许说二馆,三馆,除了筛人,还有育人。
而一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只有筛人。
天赋决定你是否需要努力,而努力决定你能否成功。
邱夫子对陈砚之道:“你既入一馆,当与师兄们和睦相处。”
“弟子谨记。”
邱夫子往最末了一张案几指了指,陈砚之依言坐下,与眾同窗温书。
陈砚之静静地看著窗外,这里没有三馆的喧闹嘈杂,也没有二馆的西晒,窗明几净,实在是个用功学习的好地方。
片刻后眾人歇息。
坐在陈砚之前桌的同窗转过身问道:“这位兄台看得有些眼生,不是住在此处的吧,不知如何称呼?”
陈砚之道:“在下陈砚之。”
对方问道:“陈氏?莫非是台屿陈氏?大义陈氏?”
陈砚之笑了笑道:“兄台对本城各家谱系如此熟稔,必是书香门第,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人物典故。”
对方笑道:“好说,好说,陈兄定是有什么官宦的亲戚?”
“我不过是家里有几本旧书,爹娘逼著读罢了。”
对方笑了笑道:“在下陆文名,陈兄看似比我还小两岁能入一馆,以后学问上多切磋。”
陈砚之道:“岂敢,日后向陆兄討教。”
陆文名问了几句,见对方不愿说话的样子,心道,此子身上没有穷味,不似之前所传闻,不过看似也没什么跟脚就是。
之后眾人便各自就学,邱夫子走到陈砚之的桌案前,当即给他讲解文章制举。
陈砚之也从陈先生口中大概知道了一馆所学,就是后世以应试为目的的辅导班和衝刺班,除了考前除猜题、押题外,平日反覆进行八股文与试帖诗的模擬训练。
而邱夫子拿著陈砚之新作的试帖诗点评了一番,又讲了些许心得,正如三叔所言只要给足了束脩邱夫子教得还是挺认真的。
最后邱夫子对陈砚之道:“你在二馆四书还未背得纯熟,而徐明已摩挲制义之道了。
故你入了一馆就学还早了些,故二馆的根底不可有荒废之意。”
“你左右都是师兄,他们的文章见识都远高於你,正所谓一人学为独学,眾人学为共学。
我不在馆內时,你要多向师兄们请教。”
“切记不可疏忽课业,不要以为入了一馆便只学制艺,误了根基。
求学之事,病在速达责效,要如登山般,初始不要与人比快慢,重在踏实,就算有十分气力也不要使足,要留三分在身上。
二十岁的秀才不足称道,但五十岁的举人却大有人在,甚至七十岁考取进士,显贵也不显晚。”
陈砚之道:“学生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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