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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少年江浔第一次换上玄清宗弟子衣时,因为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怎么也扣不上领口。
君为楚曾俯身替他扣好最后一枚,少年低着头,耳尖红得厉害,却仍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多谢师尊。
如今那孩子坐在魔宫尊位上,受万魔朝拜。
身侧另有人替他接酒,替他挡去觊觎,也替他承受众人口中的暧昧与祝贺。
君为楚垂下眼,将玉扣重新放回药方上。
“拿下去吧。”
侍魔为难道:“仙君……”
君为楚轻声说:“我喝不下。”
他语气平和,并无怒意。
侍魔却不敢再劝,只好端起药盏退下。
临到门口时,外头正殿传来一阵更高的喝彩,像是有人献上了什么稀世之物。
君为楚仍站在原处。
他看见容却俯身,在江浔耳边说了什么。
江浔偏过头,听得很近。
那一瞬间,殿中红烛齐亮,映得两人衣上金纹交叠,远远望去,竟真有几分结契道侣的亲密。
君为楚的指尖抵在窗棂上。
木质早已被阴寒侵透,裂纹细密。
他没有用力,窗棂却在他指下无声地陷出一道浅痕。
楼外风声更紧。
他忽然想起前世烬山上,江浔也是这样一身玄衣,站在漫天火光前,回头看他时,眼中没有怨,也没有求。
那时江浔说,仙君,你来晚了。
晚了。
这两个字隔了一世,仍像细针,扎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正殿之上,献礼已过半。
赤羽长老亲自捧上一个赤金匣,笑道:“此物是我部在北荒地脉寻得的并蒂血莲,百年一开,最宜结契之礼。
愿尊上与容公子同心同命,魔域万年。”
匣盖开启,血色灵光溢出,满殿都闻见一缕极淡的腥甜。
容却眉梢微挑。
这礼送得露骨。
并蒂血莲在魔域多用于道侣合籍,赤羽部当众献上,无异于逼江浔承认这场结契。
江浔看着那朵莲,久久未语。
殿中魔修屏息等待。
半晌,他伸手接过。
指腹触及莲瓣时,那血莲似受魔息牵引,微微一颤,竟有一缕细红光丝缠上他的指尖。
江浔眼底掠过极淡的厌色。
容却不动声色,抬手替他拂去那缕光丝,笑道:“赤羽部有心。”
赤羽长老大喜,忙俯身道:“能为尊上分忧,是赤羽部之幸。”
江浔将匣子交给侍从,淡道:“赏。”
一个字落下,赤羽长老脸上的笑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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