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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时又忍不住朝望烬楼方向瞥了一眼,像是醉意上头,话也轻狂起来:“只是不知那位仙君看见这并蒂血莲,心中是何滋味。
修仙之人最重清名,昔日师尊沦作阶下囚,眼见旧徒另结良缘,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羞愤欲死。”
这一次,江浔连眼皮都没有动。
赤羽长老便以为自己赌对了。
魔尊恨君为楚,这是魔宫上下心照不宣之事。
若非恨极,何至于将人从玄清宗带回,囚在望烬楼上,不杀,不放,只叫他日日看着魔宫灯火,看着自己昔日弟子如何一步步坐稳魔尊之位。
有人低笑道:“仙君从前高不可攀,如今也只能看着。”
“看着也好。”
赤羽长老饮尽杯中酒,笑声愈发粗哑,“让他看明白,尊上身边早已有旁人。
他那点仙门旧恩,算得了什么?”
容却终于敛了笑。
他刚要开口,江浔却将酒盏放在案上。
杯底触玉,声响很轻。
可整座大殿忽然静了。
江浔抬起眼,看向赤羽长老。
那目光没有怒意,甚至称得上平静。
赤羽长老被那平静看得喉间一干,酒意散了大半。
“说完了?”
江浔问。
赤羽长老强笑道:“属下只是替尊上不平。
那君为楚昔日既……”
“本尊问你,说完了么。”
赤羽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中无人敢动。
江浔却没有发作。
他只是重新端起酒盏,淡淡道:“今夜大宴,不谈旧人。”
旧人。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像一截烧尽的灰,轻飘飘落下,却烫得容却眼神微变。
赤羽长老忙叩首称是,额头抵在冰冷玉阶上。
他听见上方衣袖轻响,江浔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漠然。
于是众人也渐渐松了一口气,乐声再起,舞袖翻红,仿佛方才那一瞬寒意只是错觉。
望烬楼中,君为楚听不见殿中每一句话。
可“旧人”
二字,被魔宫阵法托着,遥遥传了过来。
他站在窗前,神色没有变。
良久,他低低咳了一声,袖中指节因压抑而泛白。
锁灵环感应到灵力波动,银纹骤亮,刺得他腕骨一阵剧痛。
他没有退,只抬手按住腕间冷环,像按住一道早该结痂却总被撕开的伤。
旧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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