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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真的没有醒。
又或许他听见了,却没有力气睁眼。
江浔看了他许久,终于低声将未尽的两个字补完,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师尊。”
这一声落下时,望烬楼外第三道剑光升起。
青白光影穿过窗纸,照在榻边。
江浔抬手一拂,窗外禁制骤然沉下,将那剑意隔绝在外。
锁灵环终于暗了大半,君为楚眉间的霜色也一点点退去。
江浔的脸色却比方才更白。
他收回手,掌心有一道被锁灵环反噬割出的细痕。
血色极深,落在榻边帕上,不像寻常血,倒像被夜色浸过。
他将那方帕收进袖中。
门外侍魔低声道:“尊上,鬼医的药……”
“端进来。”
药盏很快送到门边。
江浔没有让人进内,只亲手接过。
药气升起,苦意中混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他看了一眼,抬手以魔息温过药盏,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瓶,将其中一滴暗红药液落入盏中。
药色更沉。
也更暖。
君为楚仍未醒。
江浔扶他起身,将药一点点喂下去。
起初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江浔便以指背拭去。
后来君为楚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点,江浔的动作才慢下来。
半盏药喂尽,君为楚的呼吸终于稳了些。
江浔将人放回榻上,替他拉过被角。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只是隔着半寸,以魔息将被角压平。
他起身时,案上的路引忽然被风掀动。
黑绢背面的旧符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护一人归”
最后那个“归”
字边缘,残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光。
江浔走过去,垂眼看了片刻。
他伸手要将路引收起,指尖却在触到黑绢前停住。
榻上的人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听不清是梦呓,还是寒毒未退时的气息。
江浔回身。
君为楚没有醒,只是眉心微蹙,像仍困在某个旧梦里。
江浔站在原地,神色淡得近乎冷漠。
半晌,他收回手,没有动那卷路引,只将被风吹乱的黑绢重新压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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