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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微生离开后,望烬楼里的药气久久未散。
三更前,侍魔依方送来新药。
药色比前几日浅些,苦味也淡了,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清冷,像雪水浸过碎玉。
君为楚端起药盏时,指尖在盏沿停了一瞬。
那股腥甜还在。
藏得更深了。
他没有问,也没有倒掉,只慢慢喝尽。
侍魔立在旁边,见他眉心微蹙,低声道:“仙君,药可是不妥?”
“不妥也已喝了。”
君为楚将空盏放回案上。
侍魔不敢再说。
窗外雪声沉密。
望烬楼四面的禁制静静亮着,像一层层叠起的冰。
城墙方向偶有剑光掠过云底,青白一闪,随即被魔宫上空的黑雾压住。
那光很远,却足够让锁灵环在袖中轻轻发寒。
君为楚抬手按住腕骨。
疼意不重,只是绵长,像有人用细线一圈圈缠住旧伤。
案上原先放路引的地方空着,裂盏仍在,杯底残月般的血痕已经淡得近乎看不见。
半月玉扣被江浔带走后,掌心那点旧灵余温也散了,只剩一种更深的空。
空处最易生风。
君为楚看着那片空白,忽然想起孤月峰的冬夜。
少年江浔曾站在廊下问他,若有一日无处可去,该往何处走。
彼时雪落在阶前,灯影很淡。
君为楚没有答“玄清”
,也没有答“孤月峰”
,只让他先把手中剑练完。
少年沉默许久,低声道:“师尊不愿留我?”
君为楚那时看着他冻红的指节,终究没有伸手去握,只说:“剑稳了,路便稳。”
现在想来,那句话未免太冷。
有些人要的从来不是路。
是有人在路尽头等他。
楼下忽然传来甲叶声。
侍魔脸色微变,立刻退至屏风外。
门外魔卫跪地行礼,声音被禁制削得很低。
“尊上。”
君为楚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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