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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未曾想他也真的愿意,不过既然赫连景月已开口,她也没必要推脱,就势把自己的衣物放在了塌上。
他主营的床榻是锦织软垫,上好的料子,触感细腻顺滑,未曾想这人行军都如此讲究。
赫连景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那样,扯唇一笑:“只是回程途中才睡的这些,真要作战,那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
云辰未语,扭头看见他从床榻边翻出几张鹿皮,织锦毯来,大抵是要做个简易的毛毡塌,方便就地而卧了。
但赫连景月在此,她总觉有些别扭,又想到往后怕是要长久如此,索性闭了闭眼。
“我要更衣。”
再睁眼时,赫连景月手中已拿了火光摇曳的白烛,暖光将他带笑的眉眼照应的熠熠生辉,“知晓,本将这便回避。”
说罢他吹灭烛火,营帐内霎时变得漆黑一片,云辰定了定心神,二人都未再言语,账内只剩下衣服摩擦时的窸窣轻响。
待躺在床榻欲安寝之时,云辰却难得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后。
她睡不着了。
帐内暗的紧,赫连景月睡觉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动静,四下只有账外呼啸的风声。
“赫连景月。”
她试探着喊。
床榻下不远处的那人没动静,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搭理。
她又喊:“赫连景月?”
依旧没声响。
云辰猜他是睡了,轻轻叹气,又百无聊赖的翻身平躺着,盯着帐顶沉思。
她思绪飘飞,想到赫连景月,中州赫赫大名的小将军,据说十五岁带兵,到如今年岁十九,不过区区四年便收复中州边境十二城,要知中州边远城池外的蛮答部向来凶狠善战,叫人闻之色变,但如今也躲到大漠里去了。
就连同他们北诏当初殊死一战,也未可敌。
他有这么厉害?
平日里那副玩笑样子,倒当真叫云辰看不出。
“赫连景月,你说,你这辈子可曾怕过什么吗?”
云辰睡不着,索性自言自语起来,“当初中州的大军打过来时,我也是害怕的。”
“后来大势已去,母后要我们都自刎殉国,我才是真的怕了。”
原本寂静的账内忽然传出一声低笑,似乎塌下那人是实在忍不住,这才笑了。
“可我见小雪姑娘你,实则并非贪生怕死之人。”
赫连景月清澈的嗓音响起,“起码你拿刀架在本将脖子上的时候,不是。”
云辰这才知晓他没睡,她在黑暗中轻轻扯起唇角,眸光清明,“我是怕,我们若都死了,就这样死了,便没有一个人能复仇了。”
“我偏不死。”
赫连景月又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嗯,不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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