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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徐氏身子顿时软了半截,险些晕了过去,可怜孟玦还未松过一口气,便要与妻子连忙一左一右扶住母亲。
三人狼狈地跪坐在那,沈卿婉一时也不知该问候丈夫的伤势,还是先关心婆母的状况,亦或是在去跟老太太求情。
她之前多么棘手的事都处理过来了,可一遇到和孟玦相关的事,她便不能用常用的那套逻辑来解决事情,她脑子乱的很,心也乱的很。
直到那宽大的手掌,缓缓覆在她手背上,拉扯回她的思绪。
她恍惚望去,只见孟玦苍白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丝极轻的笑,似是无言的安慰。
不消多时,家仆赶上来将孟玦带走,连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沈卿婉死死拉着孟玦的手,从手腕,到手掌,再到指尖,一点点从她手中脱离,最终手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她讨厌这种感觉,失去的感觉,什么也留不住的感觉。
她神色怆然地坐直了身子,勉强打起精神,唤着常嬷嬷和红袖,将徐氏先扶起。
一阵“格格”
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沈卿婉不用回头,也听出那笑是二房伯娘的笑,带着那种得意,刻薄的味道。
时已近暮,潇湘院内窗纱浸了淡淡暮色,炉内香烬半残,烟气袅袅,反添一室沉郁。
沈卿婉端坐正厅上首的玫瑰交椅。
她经历了上午那一遭,此刻神色恹恹,眼皮微微耷拉着,向下审视着跪在她面前的红袖。
红袖垂首跪着,盯着地面砖缝,一语不发。
沈卿婉声音平静,轻缓得近乎听不出情绪:“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至尾说与我听,不要瞒我。”
红袖只是低头,唇瓣抿成一道浅线,依旧沉默。
沈卿婉望着她,改用了一种平静而疲倦的声音说道:“事情已闹到这般地步,老太太动了家法,铁鞭几乎要了郎君半条命。
“你如今还要瞒着我?纵是天大的事,也比不过他一条性命。
你道我真猜不出半分?”
红袖肩头微颤,仍是不肯开口。
沈卿婉见她如此固执,缓缓抬身,从椅子上下来。
红袖以为她恼了,要对自己动手,便顺从地闭上眼,做好了认打认罚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只听见“扑通”
一声,她慌忙张开眼,见她竟屈膝,跪在自己面前。
红袖大惊,眼中惊惶失措,连连叩首:“娘子!
娘子这是做什么?折杀奴婢了!
万万不可!”
“我求你——”
沈卿婉直勾勾地朝她望着,眼底含着一层水光,却强自忍着不落:“我只求你一句实话——那夜湖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红袖见她这般,心下早已溃不成军,眼泪簌簌滚落,哽咽道:“娘子您快起来,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她缓了一口气,止了抽噎,一字一句,细细道来:“那夜,瓶儿传话,称郎君请娘子往湖边一叙。
“奴婢听了,心下先自起疑。
那几日秋风正紧,湖边露重风寒,娘子身子本就弱,刚经大夫诊脉调养,有什么话不能在暖帐里说,偏偏要往那冷僻去处?”
“奴婢越想越不妥,便赶去寻郎君。
一见之下才知——郎君根本不曾使人来请娘子。”
沈卿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二人当即明白,是有人设下圈套,要害娘子。”
红袖低声道,“奴婢便主动对郎君说,不如由我扮作娘子,披了你的外衣,去湖边看看究竟是哪个歹人作祟。”
“郎君起初不肯,怕我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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