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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奴婢想着,自己干过一点粗活,手上还有些力气,又有郎君隐在近处接应,倒也不怕那恶人放肆。”
“于是我披了娘子的披风,兜了帽子,提前去了湖边。
然后……”
说到此处,红袖的声音变得有些晦涩,但面对沈卿婉的请求,她只得咬着牙继续:“是二房的大郎,他一上来便疯了一般将我抱住……嘴里说着浑话。”
红袖艰难地将那晚的情形尽数复述:
孟瑜□□道:“你既来了,还挣什么?索性顺了我,大家省事。
“你若喊出声,引来人,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不过落一个风流名声,你呢?便是残花败柳、红杏出墙的名声,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这笔账,你算得清么?’”
他又伸手摸她的脸,嬉皮笑脸:‘我那二弟,整日只知公事,半点不懂怜香惜玉,白白糟蹋了你这般颜色。
不若从了我,往后有我疼你。”
孟瑜说着,便伸手来掰她的下巴,要凑唇亲下去。
恰在此时,一片薄云散开,清亮月光正好落在红袖脸上。
孟瑜立刻惊觉不对。
红袖趁机抽身,拢了拢披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孟瑜下意识想转身想走,树影深处忽的踏出一人。
正是孟玦。
他立在月色之下,脸上抹去了所有表情,带着一股令人喘不过起来的压迫感。
一双眸子寒冽如冰凌,恨不得将孟瑜射穿。
孟瑜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迈开脚步溜走,孟玦已大步上前。
没有半句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制住他,拳掌利落干脆,只听得闷响几声,孟瑜便被打得踉跄倒地,痛得哼唧不出,半点威风也无。
后面的事沈卿婉自个也见着了,便不用她多说。
红袖伏在地上,泪落沾衣:“娘子……我当时知道了大郎的龌龊心思,想着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
又瞧着郎君狠狠将那宵小揍了个半死,也是解气。
“郎君与众人只说是喝醉了动手,不欲将我牵扯进去,可我却想着只有将事情闹大,才能真正震慑大郎一番,也能向众人解释郎君的行为。
谁知我身份过轻,纵使说了,也没能改变些什么。
“大郎没有收到惩罚,郎君挨了罚,还让娘子知晓了那些人的龌龊心思、阴私伎俩,说出来徒然污了娘子的耳,平白叫娘子听了恶心。”
沈卿婉深吸了一口气,揩了揩眼泪,拉着她道:“去老太太呢,你与我去同老太太说清……”
红袖死死拉着她的手,并不起身:“娘子!
你冷静一点,郎君他宁可自己担下所有罪名,受老太太责罚,挨那钢鞭之痛,也不肯说出来,
“就是害怕你知道这腌臜的事,牵扯进去,连累了你的名声。
你难道要叫郎君的心血白费吗?那老太太本就偏袒二房,纵使坦白了事实,也不见得会怎样?
“万一适得其反……郎君的家法岂不是白受了?”
红袖点出最关键的问题,像是一记重锤敲醒了沈卿婉。
她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要向谁去讨正义?老太太?她脸上是希望落空的怅然,随即是反应过来的自嘲。
她知道了真相,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一念及此,沈卿婉感觉像是一口气堵住喉咙口,噎得眼圈子都红了。
时已戌末,积云沉沉压在宁远侯府的屋脊上。
祠堂在府中最僻静的东南角,四面皆是老槐,此时被狂风卷着骤雨抽打,枝叶翻卷如惊涛,呜呜咽咽的,倒像是谁在暗处低泣。
不过顷刻之间,天空落下无数道细长的白丝,纵横交错,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包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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