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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耳羹,"
苏棠用她软糯的声音解释着,手指在保温盒边缘划来划去,"
妈妈昨天晚上炖的,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今天早上我们偷偷给您留了一份,装在保温盒里带过来的。
趁热喝,润肺的,对嗓子好。
"
苏棣从塑料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银耳羹旁边。
一盒解酒药,铝箔包装的,一片一片码得整齐。
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沾着冷藏柜的水珠。
她放完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我,什么都没说。
那双上挑的眼睛里盛着一种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温柔和心疼,好像她全部的语言都已经用行动说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等我接受,等我缓和,等我重新活过来。
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她们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最近频繁地喝酒,我下午被叫去训话,我被训之后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喝闷酒——她们全都知道。
她们不但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躲得远远的,反而用她们孩子气的、笨拙的方式,试图给我一点安慰。
她们把妈妈炖给自家人的银耳羹偷偷留了一份给我,她们用零花钱去药店买了醒酒药,她们在深秋傍晚的冷风里等了多久就为了把这两样东西送到我面前——她们花了多少心思,我就欠了多少分量。
我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
我应该板起脸告诉她们:快回家,老师的情绪不需要你们负责,以后不准这么晚还待在学校。
我应该维持一个教师最基本的体面和边界——这是我作为他们老师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在意过了。
我端起保温盒,低头喝了一口。
银耳羹滑过喉咙,甜度刚好,温度刚好,银耳炖得几乎化成了胶质,裹着舌尖的触感像液态的丝绸。
我看到苏棠和苏棣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达成目的的得意,但更重的是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我的接受,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奖赏。
"
陈老师,我们不希望您不开心。
"
苏棣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走近了一步。
小小的身体几乎贴上了我的膝盖,我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掌宽。
她认真地仰起脸,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校服下面,那颗十二岁的、应该还不懂太多世间疾苦的心脏,正在薄薄的肋骨后面均匀地跳动着。
"
您不开心的时候,我们这里也会很难受。
"
她的手指在胸口按了按,像是在把某种看不见的痛感具象化,"
不是这里难受,"
她指了指头,意思是那不是理智层面的理解和同情,"
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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