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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的饭菜或是汤药,她都小心翼翼试探过,无论是气味还是入口后的反应,都无异常。
就连整个池心殿的香炉,也逐一检查过,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
邓夷宁始终想不通,为何梁雪会在李韶诠手中,她分明已经逃了出去,怎会一直在东宫里。
李韶诠与梁雪素不相识,他囚禁梁雪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对付她?
她从东宫出来时,李韶诠也知道她见过方竹妤的事,只让司徒桦找人盯着她的去向,别的什么也没说。
待司徒桦安排妥当,回到东宫时,丫鬟说太子正在沐浴。
卧房地上躺着一件带血的衣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司徒桦垂下眼,将衣裳拾起,才见下面还压着一件蓝色长袍,布料被撕裂得凌乱不堪,不成原样。
他一并拾起,走向后院,点火,扔进铜盆。
从皇宫出来已是傍晚,邓夷宁在昭王府门前遇见了周澹一,那人脸色苍白,捂着腹部,勉强支撑着身子。
不等她走进,周澹一腿上一软,倒地昏了过去。
将人抬进去后,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袖口和掌心满是血水。
春莺得令出去请大夫,正巧撞见从沈府出来的澄夜。
偏院内烛火通明。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处理完伤口后,澄夜告诉她周澹一这身伤并不简单,对方是朝着他性命去的。
左肩贯穿一支箭,腰腹三刀,四肢更是无一幸免,能活着走回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走回来的?”
澄夜示意她看向墙角的鞋子:“对,他鞋上沾着湿泥,离王府最近的一条河也有三里路,换做寻常人,半路就该昏死过去。”
邓夷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有些久,眼前这副打扮与庙里太过不同,她还未习惯如何跟一个还俗的僧人打交道。
张了张口,似有话要说,却在喉间停住。
澄夜察觉她的迟疑,目光平直地迎上去:“王妃有话直说。”
邓夷宁移开视线,摇头:“算了,许多事你也不了解,我得马上离开,劳烦谢公子替周公子照顾好他弟弟。
这府上的下人随你差遣,若有需要,可告诉春莺传信国公府或是骆阁老。”
虽从李昭澜口中得知南雁楼的位置,但她还未去过,此番贸然前去,本就冒失,还听闻南雁楼不待不请自来之人,她心中并无把握。
木船在重山间悠悠晃晃,停在山脚下,沿着木栅上去,便是南雁楼。
邓夷宁顺走了李昭澜书房里的一块玉牌,不知是否有这个原因,总之无人拦她,甚至连山脚的两个侍卫也认识她。
她只见过贺荆一次,但在贺荆身边,有个很是眼熟的男子。
那男子说在遂农驿站见过她,邓夷宁这才想起,那晚在听风驿与李昭澜说小话的就是他。
贺荆倒不意外她的到来,仿佛李昭澜早就交代过,贺荆交给她一块玉,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那残玉的另一半。
他说是李昭澜留在南雁楼的,只说若是有朝一日她来此,无论是谁见到她,都必须将残玉交于她。
邓夷宁心中疑惑,想不通李昭澜的用意,但终究没有多问,将残玉收下。
今日前来是为了周澹一,上次他们说过,周澹一的身份或许曝光了。
如果这身伤是李韶诠的人干的,一旦得知周澹一没死,必然还会再下杀手。
可他的身份毕竟不光彩,若用宫里的人保护,恐会留下口舌,思来想去,她能求助的唯有南雁楼。
除了那枚残玉,贺荆交给她的还有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叠账本。
她粗略翻了几页,这里面的符号实在繁杂,越看越心烦,索性合上,转道去了国公府。
书房内茶香四溢,卫洺坚将账本一一摊开,指尖微润,一页一页往后翻,只是眉峰越压越低。
邓夷宁坐在对面,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始终盯着他的神色,心里惴惴不安。
良久,卫洺坚的手停在其中一页,低低叹了口气,抬头看她:“这是谁给你的?”
“一位朋友,不便透露名字,还望舅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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