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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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痕（第2页）

冬以安望着夏栖迟走向实验室的背影，他的衬衫后摆沾着片樱花瓣，是刚才起身时蹭到的，花瓣上的露水顺着布料往下滑，在衣角晕出个浅淡的痕，像滴没来得及擦的泪。

上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实验室的监测屏上已经跳动起新的波形。

冬以安站在操作台前，指尖熟练地调试着神经监测仪，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道淡粉疤痕，像片浅印的樱花瓣。

V008戴着脑电波监测仪坐在观察室里，鼻尖前的扩散器正释放着纯樱花露的香气，他的手指偶尔轻轻蜷缩，仪器显示α波占比缓慢上升，那是大脑逐渐放松的信号。

“加薄荷的组准备。”

夏栖迟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清晰地落在操作间里。

冬以安将薄荷樱花露注入另一个扩散器，透过观察窗望去，V007正坐在里面，眼神比刚入院时亮了许多，看见扩散器亮起绿灯时，还主动朝外面挥了挥手，动作里透着少年的鲜活。

“你看这里。”

夏栖迟不知何时站在了冬以安身后，指着屏幕上的两组波形，语气带着专业的笃定，“加了薄荷的这组，θ波衰减速度更快。”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条直线，穿过两个波峰，“清冽的气味更能拉近距离，不像纯甜香那样容易让人产生疏离感。”

冬以安点头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亚麻衬衫混着樱花露的香，还有淡淡的薄荷气息，像把晨露揉进了阳光里，温柔又清爽。

操作间的窗台上，张妈送的樱花糕还冒着热气，蒸腾的水汽在玻璃上凝成小水珠，顺着窗缝滑下去，积成小小的一汪，映着外面晃动的樱花瓣。

午休时，两人坐在实验室外的樱花长椅上分食樱花糕。

糕点里夹着整朵的樱花，咬下去时能尝到花瓣的微涩，混着清甜的豆沙，像把整个春天含在了嘴里。

夏栖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樱花树：“你看那只麻雀，总在啄花瓣上的露水。”

冬以安望过去，灰扑扑的小雀正歪着头，用尖喙轻啄花瓣上的水珠，啄一下抖抖翅膀，像在品味什么珍馐。

风过时，花瓣簌簌落下，有片恰好落在夏栖迟的发间，沾着的露水顺着发丝滑到颈窝，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只麻雀笑，眉眼柔和得像被春风拂过。

“张妈说，动物比人懂香。”

冬以安伸手，轻轻摘下那片落在发间的樱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像碰落了滴露水，动作自然又亲昵，“它们知道哪片花瓣最甜，哪滴露水最清。”

夏栖迟侧过头，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像盛着两汪晃动的泉水。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麻雀听见，带着点青涩的试探：“那你呢？觉得哪组香更好？”

远处的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宣告着上午的实验结束。

冬以安看着竹篮里剩下的半瓶薄荷樱花露，瓶身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留下圈淡淡的水痕，像个未完的句号。

“都好，”

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夏栖迟的眼底，“关键是闻的人觉得舒服。”

风又起，吹得樱花瓣落了他们满身，像场温柔的雪。

落在夏栖迟发间的那片，沾着点阳光的温度，冬以安没有再去摘，只看着它慢慢被风吹走，带着点樱花露的甜，和薄荷的凉，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回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冬以安把剩下的樱花糕仔细包好，准备带回实验室做下午的补给。

夏栖迟却忽然开口：“要不要去后山？母亲以前在那边有块小试验田，种的是她自己嫁接的重瓣樱，花期比园子里的晚半个月，现在应该正好开了。”

冬以安愣了下，轻轻点头。

两人绕过实验室，从偏门出去，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往山腰走。

路是青石板拼的，缝隙里长出细碎的野薄荷，踩上去“嚓嚓”

作响，空气里顿时溢满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