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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说过,到了这一段位开始,那些物理与数学便开始逐渐触及他的能力上限了。
他也说过,对于那些触及了他能力上限的东西,他不是学不会,只是有些东西太反直觉,所以碰到那些和他直觉截然相反的理论,他必须反复扭转自己的大脑去适应它们,理解他们,才能真正将它们内化。
而他现在看着那一排排的书架,眼中浮现出复杂神色。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只是他选择不去那么做。
冯·诺依曼的名言:
Inmathematics,youdon''tunderstandthings.Youjustgetusedtothem.
你不是理解数学,而是适应它。
数学一词也可以换成别的。
沈青飞其实从最心底就知道,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应该放弃理解那些难懂的东西,放弃理解那些与他的直觉全然违背的东西,放弃理解那些他根本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只要习惯就好了。
就像在一个迷宫里,别人告诉了你一条正确的路,你要做的,其实就是跟着那些指示走,而不是去探究——“为什么要这样走?”
在知识还简单的时候,或许去探寻“为什么”
是正确的,但那时候,人可能比迷宫的墙壁还要高些,只要站起身,或者再努力踮起脚尖,就能看到整个迷宫的布局,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为什么”
。
但当那迷宫比天还高的时候,他真正该做的事情,不是努力跳起来,跳到天上去看那全局,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别人给出的正确指示走。
这就是那条“正确的道路”
。
沈青飞一直没走,因为他知道走上这条所谓正确的道路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正式承认了——自己不够聪明。
他一直反复反复说,他知道自己天赋有上限,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知道有人的大脑构造与他截然不同,胜于他百倍。
他愿赌服输,但他从未打心底里承认过自己不聪明。
要他承认这一点,比杀了他还痛苦。
他曾看过一本书,里面写到,聪明的小孩最难接受的事就是被剥夺“聪明”
这一特质,哪怕给他们更好的东西作为交换也不行。
看见这行字时,这句话恍若惊雷一般炸响在他脑海中。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只是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看着那书架上一排又一排的书,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它们抽了出来。
他感到自己的一部分好像死去了。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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