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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的有人横死家中,死状凄惨。
乡邻们整日担惊受怕的躲在屋中,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
有人坐不住,带头捐了钱,请来一个云游四方的得道大师,要为镇子开坛祈福做一场法事。
大师说山神连年不受供奉,故此震怒,现下需要选出一个令山神满意的祭品来平息祂的愤怒。
算来算去,竟是裴家小女儿的生辰八字正好合得上。
为了让裴家爹娘同意,财大气粗的周员外差仆人送来二十两银子当做谢礼。
二十两太多了。
她和阿娘要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里浆洗一个月的衣服,也才能赚得五十蚊。
裴簌被从床上喊起来时,以为是阿娘要她一起去帮街坊浆洗衣裳。
虽然天色比以往都要早,但她乖乖爬起身没有多问什么。
朔雪隆冬,少女的十指、手背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色裂口。
其中部分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浆洗已经生了冻疮。
她的母亲出于愧疚,给她买了那条喜欢了很久的绸带
“簌簌乖,等会儿梳好头,娘亲送你坐上轿子,去给山神娘娘祈福。”
山神娘娘是神,裴簌一点都不怕。
她觉得娘亲真好,给她梳头,还给她买了那么好看的绸带。
那绸带很贵的,要五十蚊,隔壁秀才家的女儿每天都带着。
裴簌知道。
少女从没梳过那么繁复的头发,鸦黑发髻间粉绸带一绑,好看得不得了。
她贪心的看了又看,对母亲说,“那阿娘等等我,等我给山神娘娘祈福完,就回来和阿娘一起洗衣裳。”
裴母流了泪,抱着她瘦小的身子。
什么也没说。
有眼泪落到少女温热的脖颈上,她不懂母亲为什么哭。
裴母送小女儿坐上轿子,临行前给她小手里塞了一张麻饼和一小包酥糖。
“坐上轿子就吃,等你吃完了,天就亮了”
“年关一过,你的两个哥哥就都要去郡里的私塾念书,还有你阿姊,眼看着就要过了议亲的年纪……簌簌,别怪爹爹和阿娘,实在是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少女见不得母亲如此伤心,小手拍在她的手背上,“阿娘别哭,我给山神娘娘祈完福,很快就回来。”
马车辘辘,她隔着晃动的纱帘,回望了一眼母亲模糊的泪脸。
哪有什么山神。
那是一只成了精的地鼠妖。
黑黢黢的破败神庙里,对上地鼠妖那双无比可怖的红眼睛,裴簌想起临上轿前阿娘对自己说的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浑身都冷,又绝望,瘦小的身子一阵阵发起抖来,眼眶一酸,眼泪珠子就不听使唤的掉下来。
温热咸涩的泪水砸到她遍布皲裂的小手上,又疼又痒。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黑黢黢的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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