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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黑暗无一物的海面出现惊雷般的巨响,然后火光冲天,成为了夜色下最为耀眼的花火。
海警大队长张怀民猛的扭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警船离去的方向,黑暗中,如墨海面迸溅出血色残阳的景色,让人心惊胆战,他抿了抿微颤的嘴唇,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身边的赵季云也是手一抖,未抽完的烟掉落在地上,身体僵住,如生锈的木偶般一点点扭过身体。
周围的警员慢慢聚集过来,显然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面色复杂悲切。
‘叮咚’短信提示音响起打断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张怀民颤抖着点开手机,看到了同事最后的遗书,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举上头顶,悲痛道:“敬礼。”
警员们一个接一个做出相同的姿势,身姿笔直,仿佛接受了某种洗礼,神态更加坚定了。
他们目送着老朋友这场炫丽的水中烟火葬礼。
背后,一片歌舞升平,选秀节目依旧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观众席散发着和平欢乐的美满幸福。
远方,目之所及之处,那耀眼的火光以雷霆之势连续不断的炸裂,然后不甘的被淹没,在沉溺,直到消失无影。
偶尔飘过若有若无的硝烟,入鼻、入脑、入心、入肺。
“走吧”
张怀民放下手臂,哑声向身后命令道:“你们分为三组做最后的排查,”
他指向最右边的几人:“第一队去节目组后台,尤其是刚才那场表演的另外两名选手情况,一定要盘问清楚。”
“另外两组,在节目结束之前,把守好一等舱的进出口,尽快对二等舱和三等舱进行地毯式搜索,要确保游轮已经全部安全。”
“是”
警察们应道,然后窸窸窣窣的离开。
赵季云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他是英雄。”
张怀民卷曲着手指背在身后,看着远方:“当然。”
——————
刚刚返回的‘顾青’心中一动,他感受到意识海里的顾清不安的、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包裹住对方的丝线瞬间全部消失,只余一根紧紧的嵌入其中,隐匿在顾清的灵魂深处,如同月老强行赠送的红线,在身体里打了个牢牢的死结。
一头连着你,一头系着他。
‘顾青’脚步微顿,不紧不慢的移开视线,跟着洪振往里走去,他语气自然的问道:怎么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清有些恍惚:刚才有什么事发生吗?
‘顾青’若无其事道:没有,一切顺利。
真的吗?那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心悸?顾清控制住一只眼睛来回转动,在身体走进回廊前,眼角的余光描到了身后海面远方的火光。
那是……
他心里咯噔一下,迟疑道:是你做的?
只看一眼顾清瞬间就猜到发生什么事,因为这个想法也曾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最终放弃了,并且缄口不言,没有透露过一点蛛丝马迹给‘顾青’。
可没想到,不过眯一会儿的功夫,事情的结果就朝着他内心最黑暗的方向滑坡。
顾清虽然也曾有过不好的想法,可从来没真正去实施,疏忽之下被‘顾青’直接一步到位。
早知道,这觉也不是非睡不可。
在他看来,事情暂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仪式官既然想要夺权,离开华国后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要么死在权利争夺中,要么成功上位但会元气大伤,就算有冲突也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完全没到到需要紧迫避险,弄脏自己的手这种事当然是能免则免。
他就像重度拖延症患者,永远把害怕的事情往后推,骨子里有着普通人被法律规范的道德良心,以至于对下定不了决心的事明日复明日。
‘顾青’和顾清是不同的,在顾清觉得最黑暗的想法却恰恰是‘顾青’正常的行为逻辑。
他干脆果断,心狠手辣,更不会不在乎船上的是什么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就算是孩子,只要是敌人,都不会容忍对方在自己眼前蹦哒太久。
因为活的越久就越容易出现变故。
也不能接受顾清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对自己没有危险的事物,对清清来说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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