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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遭遇刺杀的经历,让她看到寂静的山林就深觉不安。
他们这两日所乘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西域高马,步履极稳,一个下坡,群马俯冲,扬起尘土。
长乐腰间系着的藕荷色香囊被马辔带下,顺着惯性和风,掼到马鼻上,怎料,变故陡生,红马狠狠打了喷嚏,下一瞬,前肢一软,竟直直栽了下去。
收力不及的长乐和殷恪,被裹挟着狠狠往山坡下滚了去。
本来,凭着殷恪的轻功,倒不至于摔着什么样,可是,拖着长乐这个弱鸡,且这个弱鸡还娇贵万分,不能磕着碰着,束手束脚,反而施展不开。
天旋地转,草腥石硌,下落的力道如此迅猛,翻滚、下落,各种灌木草石劈头盖脸向长乐砸来,四肢百骸有阵阵闷痛传来,长乐惊恐地忘记了闭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混乱中却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牢牢护住她的头,手的主人,则用身体,替她挡了大半的碰撞。
砰,一块巨石阻止了二人的下势,连带着一路被拽扯下的枯草碎石,一路稀啦啦也停止了滚落。
手掌心火辣辣的疼,碎石磨碎了长乐的双手,此时,渗出了丝丝鲜血。
但长乐顾不上检视伤口,她勉励撑起身子,看着禁闭双目躺在身下一动不动的殷恪,心,猛地一沉。
“如晦哥哥,如晦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你不要吓我啊,快醒醒,我是昭昭啊,你睁眼瞧瞧我啊……”
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从未有这般惶然无措,长乐颤着手,去探了探了殷恪的鼻息,气若游丝。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勒马声和纷乱的脚步,最先冲来的是魏横江。
他满面焦急,垂首轻轻低唤道:“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殷恪没有半分反应。
他目视四周,拧眉,伸手往殷恪后背处探了探,收回的手上,一片殷红。
啪嗒,一颗泪砸在殷恪细白的皮肤上。
长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抖起来,不会,殷恪,就这么抛下她而去吧。
她努力改命,难道只是为了将殷恪的死期提前?
她死死攥住魏横江的衣袖,像攥住了拯救殷恪性命的最后一株稻草。
“魏佥事,如晦哥哥怎么样?”
“公……”
魏横江看到紧随己后赶来的裴时南一干人等,连忙改了口,“夫人,殷帅怕是因突然撞击倒置了昏厥,当务之急,是先把殷帅转移到平安之地,速速寻来医郎救治。”
一旁的裴时南接道,“距离此地五里有个守方镇,我们现在立时出发,今日恰逢七日一集,药铺医馆肯定都有人。”
他看着紧紧搂抱着殷恪,啼哭不已的柔弱妇人,温言宽慰道:“嫂夫人,莫要担心,殷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事情我们来处理,嫂夫人紧跟着我们就好。”
女人嘛,养在深宅,娇弱如菟丝花,遮天蔽日的乔木有倒塌之险,定然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殷恪帮了自己大忙,这个时候,他更是要倾力护好嫂夫人。
哪知柔弱的女人,在魏横江附耳轻语了一句后,抬手擦了把眼泪,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
她开口,思路清晰:“魏佥事,那匹马不对劲,现在尚未跑远,请速派卫兵寻回看管,不能让任何人接近。
裴将军,此地不宜久留,请联系哨所增派人手赶往守方镇驰援,不要镇上的医郎,请营中的军医来,妾身在此先重重谢过了。”
一番言论,分工明确,逻辑缜密,让裴时南亦不由得瞠目。
这个状似柔弱的女子,认真办起事来竟如此果决干练,甚至隐隐有股他所熟悉的,上位者的气息。
二月十四的月亮,挣脱厚重的铅云,高悬夜空之时,魏横江刚刚送走军医,吱呀一声关上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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