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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襄仍为天威所慑,只是微微抬起头来,他却并未将他的目光收回,同她四目相对之时笑意更盛,拿起手中的砚盒在她眼前晃了晃。
婉襄脑海之中的系统又一次自动启动了,“发现故宫博物院未收藏古物,请执行者扫描相关文物。”
她努力地摒弃了脑海之中的杂念,仍旧一副谨小慎微模样,“不知万岁爷能否将这只暖砚交予奴才仔细一观?”
雍正自然而然地将这只暖砚交到了她手里,指尖短暂相触,如静电一般酥麻之感顷刻之间传进了婉襄心里。
她不得不将方才所生的旖旎心思都忘却了。
婉襄仔仔细细地将这只砚台都看过一遍,等待着进度读取完成,而后她微笑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同雍正坐在宝座之时一样的高度。
砚台放在御案上,她自虚空中拈出一支毛笔,佯装自其中取墨,“万岁爷,这只砚台太高了。”
这般高,书写时便会不方便。
冬日笔锋晓冻,墨池夜结,文人造出暖砚,本就是为了砚台之中的墨不凝结,书写流畅。
可若是取墨之时仍旧不便,岂不是顾此失彼?
这只暖砚应当原本就已经是雍正改造过的了,一般的暖砚或于盒下盛热水,或于其下燃炭,使火气透入砚底。
但这一只并不是,于观旁另做了一小炉,状如香炉形,底下有足,上有铜丝罩。
如此这般,香炭潜燃,砚亦可暖。
她记得她曾经见过故宫博物院中的一只赤铜暖砚,此物应当就是它的前身。
因并不能使得雍正满意,所以没有能够流传下来。
婉襄这般模仿一番,雍正也知问题所在,“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改进?”
从他的笑意之中,婉襄一下子了悟,他哪里是不知道这个砚台的问题出在何处,不过是要使她说话,使她放松下来。
她领了他的情,按照记忆之中那只赤铜暖砚的模样描述,“暖砚做得高了,应当请匠人酌情再做得矮些。”
“此外,火炉之下的如意脚亦做得不好,不若去掉,在御案之上也能放更稳当些。
毕竟御案之上多是文书等易燃且重要之物。”
婉襄演示之时,目光曾掠过御案之上。
雍正的东西摆放地十分整齐,只是因品类甚多而显得有些杂乱。
奏折占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奏事折面为素纸,为表郑重意,请安折则以绫绢为面。
一旁有一些以素纸裁出来的小条,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应当是朱谕。
上面的内容婉襄既没有时间看,亦不敢看。
他的右手边有一张条幅,上书“戒急用忍”
四字,是雍正对自己的提醒。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副以水晶打造的眼镜——雍正年少时便酷好读书,他其实是个近视眼。
婉襄又想了想,觉得并没有其他值得改进之处了,下意识地望向雍正,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匠人都是不读书习字之人,因此不懂实用,只一味揣摩奢靡华丽之意,反使其偏离朕之本意。”
是望着她时的眼睛,不必蓄藏烛光或是月色,仍是明亮的。
“但婉襄,你并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周(指榜期)就要隐晦地表明心意啦!
时宜
她不是什么?
下一刻婉襄反应过来,立刻便重又跪了下去,“请万岁爷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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